“还有一半我没听完。”
我说。
她看了我两秒,低下头去,没再问。
她伸手把那个牛皮纸袋抱到腿上,抱着,像抱着一件很沉的东西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纸袋放下,站起来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她进了主卧,把门关上。
出来的时候她换了衣服。
那是一条黑色的裙子,细肩带,裙摆到大腿中间,是她直播时候穿的那种;
头发从皮筋里放出来,散在肩上,脚上是赤的。
她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红。
她把三脚架从墙角推出来,架好,把那台手机夹上去,屏幕朝着床那边的墙。
她拉开补光灯的罩子,把灯打开。
一屋子的白光。
然后她走到床头柜旁边,把那个蓝牙音响按开了。
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我说。
“哥,你别说话。”
她说,“你看着。”
音乐起来。
是《卜卦》。
前奏一响我就认出来了。
这支舞我在电视上看过,金晨跳的,穿着一条亮片的裙子,动作干净利索,眼睛一直在笑,跳完了台上的人都在拍手。
那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,觉得那女的跳得真好看。
许清跳的不是那样的。
她站在补光灯的光里面,先站了两拍,然后抬手。
她的手从脸前面慢慢地滑下来,指尖擦过下巴、擦过锁骨,一直落到胸口,最后垂在身侧。
她腰往后一沉,膝盖软了一下,一动,脖子上那根筋就显出来了。
她跳得很慢,每一个动作都比音乐慢半拍。
转身的时候,裙摆旋起来,两条腿在光里亮了一下;她抬手的时候,肩带从肩膀上滑下去一截,她自己没去拉,抬到最高点又落下来,那两团跟着坠了一下,肩带滑到胳膊上。
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踩,脚背绷得很直,每踩一步,木地板就轻轻地“咯”
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