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。
“苏晓萌。”
“多大。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,又低下去:“二十。”
“哪儿来的。”
“南边。”
她说,“我在这边找活干。”
“今晚住哪儿。”
她没答上来。
她的背包侧兜里插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,身上那件白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,肩线往两边垮着。
她这会儿才敢抬头看我,看得很短,一下就收回去。
她长得很干净。
头发扎成一个马尾,两边散下来几缕;脸很小,白,眉眼细,鼻子挺,嘴唇薄得没什么血色;不化妆,眼睛大,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她还小、不该站在这儿的眼睛。
她瘦,锁骨下面两个窝陷得很深,站直了也撑不起来那件T恤。
个子一米六出头,脚上一双白球鞋,鞋头蹭了一层灰。
(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地上,看别处,就不看我。
这样的年纪,站在这种巷口,谁都能算出来她身上有多少钱。
)
我把台阶上那碗关东煮拿过来,递给她。
“吃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看看碗,又看看我。
“我——”
“吃。”
她接过去,先说了句谢谢,然后站在路灯底下吃。
她吃得很快,又很小心,先拿竹签扎萝卜,扎一下没扎住,改成用小口咬。
汤凉了,她也不嫌,一口一口喝完了,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
我说。
她跟上了。
上六楼的时候她拖不动那个箱子,一层楼要停一下,箱子轮子在台阶上磕得响。
爬到四楼她开始喘,我说箱子给我,她说不用,自己拎着往上提。
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来,又一层一层灭下去。
到六楼,我敲了602的门。
门开了,周素芬站在里头,身上还围着围裙,一手拿着抹布。
她看见我,脸上的那点温柔还没起来,就看见了我身后的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