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了一下。
窗外有人骑车过去,车铃响了一声,很快没了。
我没马上答。
看着她那张脸,脖子、胳膊,全是十八岁的胶原蛋白。
我把手边的杯子往茶几里推了推,坐正了看她。
“晓萌。”
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这半年有过别人。”
她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就在你住的这栋楼里。”
我说,“我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人:我不会天天给你发消息,不会带你出去玩,也不会跟谁把关系定下来。
你今天觉得我靠谱,是因为我帮你办过几件事,替你还过两千块。
可你要找的那个人,不该是这样。”
她没说话,两只手在膝盖上握成一团。
“你要的东西,说白了是个踏实。”
我说,“踏实不是找个人靠着就能有的。
你自己站得住,别人给你的才叫踏实。”
“那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愿意吗。”
“我先不回答你。”
我说,“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。”
她愣在那儿,看了我几秒钟。
她大概没想到是这么一句。
“行,那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。”
她说。
她站起来,把那杯凉水端起来喝完了,放回茶几上,跟自己的位置对得很齐。
走到门口她自己开的门,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下。
门轻轻带上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她回屋了。
她刚才坐在那个位置上说的话,重量还在那杯水底下压着。
(这半年我送走过温宁,送走过许清,下个月可能要走的是沈瑶。
她说她要做我女朋友的时候,我心里先浮出来的不是答应,也不是拒绝,是我自己站在那面空心墙前面听声音的那些晚上。
)
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