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,一下就坐起来了。
“哎哟,这就是房东啊。”
她说,“你这房子好,你这房子真安静,就是楼梯太陡。
我住的那边,楼下是麻将馆,一宿一宿地响。”
我点了下头。
“你也练啊。”
她问我。
“我不练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该练。”
她说,“你这个岁数不练,到我这岁数就全是毛病。
我这一身,都是坐出来的。”
她拍了拍自己的腰,“我家那口子一年到头在外面跑,我一个人在家,坐着坐着就坐出病来。”
(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上还戴着那枚金戒指。
她说“我家那口子一年到头在外面跑”
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一句怨,可每一句都是抱怨。
)
小陶在边上压她的腿,一直没抬头。
那两天,602那边也起了点动静。
夜里十一点多,我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——很轻,一个人趿着拖鞋走到客厅,停了一会儿,又走回去;过了一个多钟头,又来了一回。
(陈志强这两天夜里起来不止一次。
他起来不是上厕所,他家里那两间屋我听着都清楚:他在客厅里站着,什么也不干。
)
第三天早上我在楼道里碰见他,他刚从外面回来,脸上一层灰。
“兄弟。”
他说,“这两天晚上你们那道上边有动静啊。”
“天台上有人带课。”
“哦。”
他说,“我还以为楼上住进人了。”
他这句“以为楼上住进人了”
,说得平平的;他说完就回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