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间屋不是我名下的了,我站在门口往里看的时候,心里想的居然还是“地漏有没有堵”
——去年这间屋的地漏我通过一回。
那家银行我熟,以前收租、交水电都在这儿。
柜台的姑娘接过我的卡,敲了几下键盘,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哥,你这笔钱放活期?”
她说,“要不要看一个理财?我们这有个三个月的,年化三点几,稳的。”
“先放着。”
“三个月不动的?你要是不用,我建议你做个定期,比活期强不少。”
“先放着。”
她笑了一声,给我打了一张对账单。
我拿着那张纸从柜台走开,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台叫号机一遍一遍跳号。
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女的,怀里抱着一个纸袋,纸袋上扎着橡皮筋;窗口那边有人在跟柜员说月供的事,声音压得很低。
出来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。
台阶底下是马路,车一辆一辆过去。
我这辈子手里没有过这么多钱——这双手修过多少个水龙头、换过多少把锁、记过多少本租账,加起来也没到过这个数。
这笔钱能买下对面那栋楼的两套房,能让我下半辈子不干活。
买房子这件事我想了一上午。
想的结果是买了也是空着,我又得当一回房东,站在楼道里听人家是不是按时交钱;存银行里呢,利息够吃饭,可人一闲下来就散了。
我站在台阶上把那两条都否掉了,还没想出第三样。
第二天早上那位柜台姑娘打过一个电话,问我那笔钱考虑得怎么样。
我说还是先放着。
她说行,什么时候想做你随时来;那笔钱到今天还是活期。
晚上叶柔过来吃饭。
她说好的菜她买的,我下班早,先在她那口锅上热了一盘剩饺子。
她吃饭的时候话比平时少。
吃到一半她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,屏幕朝上,我瞟见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她们科走廊墙上贴的一张纸,纸的抬头印着医院的标志。
她伸手把手机扣了过去。
“新院区,我们科长急。”
她说,“大群里发的,谁想调岗谁自己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不爱听这些。”
她拿筷子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,“吃你的。”
我没接,她也没再说。
她把那盘饺子吃完,最后两个用筷子拨到我碗里。
那顿饭她讲的是别的:门诊今天来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,血压量了三回,三回的数不一样,老太太非要她给个准话;还有一个年轻男的,进门先说挂消化科,她一看单子,是肝病科转过来的。
她讲完把碗端去洗。
洗完回来她在我桌边站了一会儿,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,抹布叠成四折搭在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