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烧完了拿锅吃,碗都不用。”
我没接。
她也没再往下说。
她伸手把那只缸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缸底,放回去的时候口朝下,跟我摆的一个方向。
“你这门锁换了没有?”
她说。
“换了。”
“那我的指纹在不在里面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我说,“你自己删的。”
“嗯。”
她说,“我站在门口删的。”
我把桌上那个排好的三行字推给她。
她低头看了半分钟,看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压在纸上,那几道旧疤还在关节上。
“你写得太干净了。”
她说,“三行字,一行一个时间。
你在楼里待了多久,你一个字都没写。”
“那天的事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1101那个走廊。”
我说。
“餐车是十点四十过的。”
她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这个数不用改。”
她说,“你说的跟那人说的一样。
他记得的就是餐车、一个男的、一个长头发的女的。
他后来被人调了店,这么长时间,他自己都不敢想那天。”
“他能认出人么?”
“这是这个案子里最薄的一环。”
她说,“那天夜里十一层的走廊灯是暗的,他推着车过去,只看见一个背影跟他进了电梯。
他现在记的是餐车和长头发,不是脸。
周文明真要让他认人,得拿照片一张一张给他认——隔了这么多年,他自己心里先虚。”
“那我上楼那一段呢。”
“那一段查得到。”
她说,“他那天值夜班,班表上有他的岗,走廊里推车的时间有记录,门口那本签收本上有他的字。
你要是有那一天上楼的记录,你就别把这句话说死。
你别说你没上去过——万一那天有人在楼下看见过你,你这句话就成了假话。”
“我说我记不清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