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我自己拿主意。”
她说,“我就是要听你说一句实在的。
你别跟我说你自己定。”
我说不出口。
这是我这个人的毛病:我替人修水管、换锁、跑街道办、给一栋楼的人算账,可谁要往哪儿走,我一句都不给。
这些年走过来,凡是别人的路,我都站在旁边看着。
她等了一会儿,把脸从我肩上挪开一点,面对我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就当帮我一个忙。”
我翻了个身,正对着她。
屋里的灯我没关,白光落在她脸上,她眼下那圈浅浅的印子在光底下看得出来。
“那你听我说。”
我说,“我把好的坏的都摆给你,你自己挑。”
先说两样不好的。
第一,你现在这个岗是你排了两年才排上的,早八晚四,一周歇一天;你走了这个位置就没了,回来还得从头排。
第二,新院区是新建的,头一年急诊夜班躲不掉,谁在那儿也照顾不了谁;你今年二十七,这两年你身上还扛得住,再过两年就不好说了。
“再说两样好的。
第一,你这个人到哪儿都能收拾利索——你七年搬过五个地方,一年零四个月换一次,每回一屋子东西你一个下午就摆回原样。
新院区最缺的就是先到的那一批,别人还没站稳,你就已经站住了。
第二,你工作年限长,也是先到那边的。
未来医院在人员发展、培训、晋升,和资源投入,都是有潜力的。”
她听完没说话,仰着看天花板看了十来秒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名?”
她说。
“等她再问你第二遍。”
我说,“她要是只问一遍,你过去就是替人补缺的;她问第二遍,你才是她自己要的人。
她开口之前,你一个字都别提。”
“我明天要是憋不住呢。”
“憋住。”
我说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我憋。”
“这个道理你从哪儿学的?”
她说。
“我和林晚学的。”
我说,“急着表态的人,最后都吃亏。”
“林晚吗?怪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