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裴家大宅,裴喜差点腿软。
宅子是正经的中式庭院,抄手游廊,雕花门扇,院子里一棵少说几百年的老槐树。
客厅里乌泱泱坐了一屋子人,见她进来齐刷刷抬头,目光热络得她头皮发麻。
她一个都不认识,只能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,一边点头一边观察大家怎么称呼。
“裴琰之,那个是谁?”她凑过去小声问,下巴朝右边一个中年男人扬了扬。
“我爸。”
“我哥?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
裴喜“哦”了一声,心想你爸是你爸,你哥理论上是,这AI说话还挺严谨。
她又把目光投向沙发正中间被围着的两位老人家:“那内个呢?”
裴琰之低头看她,表情有点复杂:“爷爷奶奶你都不认识了?”
“不是不是,”裴喜面不改色,“我就是想考考你。”
想不到有一天,“我来考考你”这种话能在这种场景派上用场。
裴喜内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,嘴上已经甜甜地喊上了:“爸爸妈妈,怎么把我叫过来了呀。”
话音没落,她妈——裴南丰旁边的林芷悦,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,朝旁边招了招手。
一个男人从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站起来,个子很高,眉眼舒朗,笑起来嘴角带弯,跟裴琰之那种冷飕飕的压迫感完全两个路子。
“你好,我叫傅年川。”他主动伸出手。
裴喜愣了半拍,赶紧把手递过去:“你好,我叫裴喜。”
手被握住的瞬间她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——呵呵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,相亲。
我是钱性恋,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有多少钱?
她脸上笑得滴水不漏,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礼貌而不失体面地把人给拒了。
不远处的裴琰之端着酒杯站在廊柱旁边,他脸上倒还端着,甚至带着点社交性的浅笑,可眼睛盯着裴喜和傅年川交握的手,活像要把傅年川的手背烧出两个洞。
裴喜刚应付完几句场面话,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扯住了。
裴琰之走得又急又快,她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踉踉跄跄跟在后头,鞋跟在地砖上磕出一连串脆响。
小隔间的门被他一把推开,裴喜还没站稳,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门板,身前是他紧贴过来的胸膛。
“就这么喜欢他?”他低头压下来,呼吸打在她额头上,又热又急。
“你爷爷奶奶安排的,我只是完成任务。”裴喜说的是实话。
她确实在琢磨怎么拒绝,只不过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要你嫁,你也肯嫁?”他语气更急了,胸口起伏明显重了。
他这么一说出来,裴喜那点逆反心理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她抬眼直视他,声音不大,但咬字清楚:“商业联姻,为什么不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