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楹都听见了,但他如今不想吃这套,心里冷笑道:把旁人气疯了,她自己倒装得一手好可怜,他封号里这个良字,该让给她才对。
过了一会儿,窈贞慢吞吞走到他身后,轻声说道:“三郎,你手上的伤……我给你包一下好吗?”
折断的扇骨,倒刺还扎在掌心里,是有些疼,只是方才气得忘了。
窈贞轻轻牵他的袖子,见他没反对,又握住他的腕骨,带他回到堂间,请他坐下。
她在灯下捧着他的手细看,这样美的一只手,伤成这样,实在叫人心疼,也可见此人当时恼怒到了何种程度。
窈贞讪讪,不敢抬眼看他,专注地用绣花针将倒刺挑干净,清洗伤口后,撒上一层止血的药粉,再用纱布裹两圈。
“今夜莫要沾水了,明天……”
他一会儿是要离开吧?吵成这样,连窈贞自己都受不了。
不过萧楹的性子,她实在摸不准,又不敢问。
这时候,沉默半天的萧楹终于开口了,只有三个字:“我允了。”
窈贞:“嗯?”
他允什么?
萧楹轻嗤:“何必装傻充愣,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吗,我说过,孟致不能给的,我可以给你。”
吓得窈贞倏地站了起来:“你……这不行,绝对不行!”
萧楹望着她,眼里的笑极浅,像浮在曜玉上的一层流光:“我问你行不行了吗?除非你打消主意,否则你若敢找别人,柳逢生就是前车之鉴,贺娘子最是心善,岂能这样害人?”
窈贞的心被他这一句话搅乱了,说心动也不对,说难受也不对。
若是他肯允,自然比旁人好,但他心里真的愿意么,还是说一时气昏了头在负气?
人若负气,什么事都能做出来。
以前县里有个力气大的小伙子负气,跟牛比着犁了五亩地,第二天就瘫痪了。
窈贞憋了半天,纠结地问他:“为什么呀,你这样洁身自好的人,何必要搅进这些污糟事里?”
原来她也知道是污糟事。
萧楹冷冷一勾唇:“洁身自好?那是逗你玩的,我这样的身份、这个年纪,怎么可能没有女人。
我若真洁身自好,怎么可能一边用着孟兄,一边对他的养媳图谋不轨?”
说这话,是否伤敌不知,自损岂止八百。
心里只觉得酣畅淋漓的可笑。
他说:“你想要儿子,我贪图姿色,你我逢场作戏,各取所需,岂不正好?”
窈贞有些懵了:“你前几天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萧楹笑望着她:“忘了,我前几天说什么了?”
这个混账竟然还敢跟他提前几天。
想想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对她剖心交底,那时候她在想什么?在想怎么踹了他找野男人!
心里的怒火隐约又有死灰复燃之势。
窈贞:“……”
她换了个话题:“你那八个儿子……”
“真有。”
萧楹补了一句:“准确地说,是九个,有房妾室怀了半年,大夫说也是儿子,我儿子多得都嫌吵,若非你偏要自己生,我抱一个给你也舍得。”
窈贞抿着唇,她怎么有点不信呢?
不过信不信的,好像也不重要了,萧楹摆明了没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那……真的就他了?
意识到这一点,意识到她要跟萧楹做那种事,她忽然开始浑身不自在,只觉得喉咙紧嗓子干,脸上隐隐开始发烫。
萧楹端坐圈椅中,端详她半天,轻笑着朝她勾勾手: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