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音很轻,像轻而锐利的刀锋,从人心上刮过。
孟致眉心深蹙,冷冷看着她,一种全然陌生的酸涩感浮上心间,夹杂着分辨不清的恼怒、妒恨……以及恐慌。
有些话,他承认是自谦,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嘲讽。
“不过你不必同他比。”
窈贞直视着他说道:“我并非为了追逐他才想与你撇清,早在爱慕他之前,在你写下休书的那一刻,你我已经夫妻缘尽。
就算我不喜欢他,一辈子得不到他眷顾,我也不想回头与你做夫妻。”
“你说我是妄图水中捞月的猴子,那也比戴枷套绳,钻你孟家的火圈要好,不是吗?”
孟致闻言,倏地从圈椅中站起来,脸色十分难看:“你的意思是,就算他不肯要你,你也不愿留在孟家?”
窈贞点点头:“是,就是这样。”
同檐而居二十载,从未见过她如此坚定明确的态度,灼灼然令人难以置信。
就像窈贞也从来未见过他如此恼羞成怒的模样,扬高的声音里止不住地抖:“可是你腹中还怀着我的骨肉!”
窈贞说:“倘若这不是你的孩子呢?”
孟致不可理喻地望着她:“你如今为了摆脱我,竟口不择言至此?一个月前你我尚是夫妻,你是想说你婚内与人私通,腹中怀了孽种,你不想活了吗?”
“那你告诉我,奸夫是谁?我不信会是你眼里唯一装得下的良王。”
那人再好色也不至于欺侮友妻,与他人妇掰扯不清。
孟致背对着衣柜,窈贞看见衣柜的门动了一下,里面那人似乎要推门出来。
她立刻拾起手边茶盏狠狠砸向孟致,孟致退了一步,瓷盏在他脚边碎裂迸溅。
这一下将明里暗里两个人都震住了。
“所以你只是在乎孩子而已。”
窈贞指着门:“滚出去。”
孟致不动,窈贞冷笑:“这孩子如今尚在我腹中,孟大人看在孩子的份上,也不该再来惹我烦心了。”
她自回来孟家后,脾气越发长进,今日更是屡屡动手,算是让孟致开了眼界。
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与她计较,但这不代表他有唾面自干的气度,能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。
“好,你很好。”
孟致冷冷一哂:“你好自为之!”
说罢甩袖离去,在狰狰的狂吠中快步离开了庭院。
窈贞关上屋门,转身看向敞开的衣柜,萧楹半边身子卡在里头,朝她招手:“小猴儿,过来帮忙捞一下月,后面腰带挂住了。”
窈贞:“……”
所以他刚才没有推门出来,是觉得这样子不够威风,吵不赢孟致是吗?
窈贞把他救出来,检查他被勾坏了丝的腰带:“我话已说到这份上,这三两天里,他应该不会再来了。”
萧楹:“那可未必。”
窈贞:“啊?”
萧楹:“他是激怒而去,并非心灰意冷离开,这两者大有不同,我赌他思想一夜,明早还要来烦你。”
窈贞忧心:“他竟如此看重这个孩子?”
萧楹笑着弹她脑袋:“傻姑娘。”
他在屋里绕了一圈,发现她在孟家生活了二十年,竟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带走的。
“敏儿呢?”
萧楹问。
窈贞指指厢房:“今夜我让她跟秦阿婆一起睡了。”
萧楹问她:“把她带过来吧,略一收整,今夜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