窈贞咬字清晰道:“轻浮。”
也许两人都没想到,有一天这个词会拿来形容孟致。
窈贞心里冷冷得想笑,面上忍住了,孟致却是脸色窘迫,渐渐由通红转成铁青。
他讪讪站起身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他只是想……学着与她顽笑。
印象里,良王待良王妃,当着外人也会低头与她谈笑,他以为她会喜欢。
沉默了好半天,孟致低声说:“我知道,你心里还是怨我,等你出了月子,养好了身体,我会重置酒席,娶你过门。”
这个话题前后提过数次,他不嫌烦,窈贞都累了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孟致抱着孟轩走了。
他本想把孟轩留在这里,培养下母子感情,但窈贞嫌他吵闹,影响她和敏儿睡觉。
当天夜里,孟轩果然饿得直哭,赵氏抱去喂米汤,总是吐,不得已答应了孟致的提议,明天一早就去把奶娘请回来。
“但那女塾师,不许再请。”
赵氏说。
孟致嘴上答应,第二天,江塾师和奶娘前后脚来到孟家,赵氏气得脸都绿了。
不过这回赵氏误会了孟致,孟致的确没有请回江从莹,江从莹是自己来找窈贞的。
窈贞正在屋里清点细软,听见她来,高兴地迎出去:“江阿姊,快请进,我在家里闷了这些天,终于见到一个愿意说话的人了!”
江从莹问她:“你身体休养得如何?”
窈贞说:“已经全恢复了,只是还不能碰生冷。”
江从莹点头:“我此次来,是有两件事要告诉你,一是你托我询问女户的事。”
“像你这种情况,既被孟致休弃,与孟家只有收养关系,依大周律法,是可以自立为女户的,只是以后需比照男丁交赋税。”
窈贞说:“我能缝补,能浆洗,赋税尚且交得起。”
“但即使你自立女户,敏儿你也带不走。”
窈贞问:“一点余地也没有吗?”
江从莹:“一点余地也没有,大周律法就是这样定的,孟致又深谙刑律,你争不过他,除非哪天改了律法。”
窈贞有些失望地叹气。
那看来,还是只有偷孩子这一条路,可是没有萧楹帮忙,她自己想神不知鬼不觉把敏儿藏起来,简直难如登天。
窈贞:“这事我再想想,还有另一件事是什么?”
江从莹说:“与我相熟那位杜参军告诉我,你那位姓薛的好友,从京城里寄来一纸诉状,状告她的前夫污蔑她通/奸,不认亲子。”
窈贞既惊又喜:“这么说,她就要从京城回来了?”
江从莹也替她高兴:“你为她搜罗的证据,都能用得上了。”
小院里传出欢快的笑声。
赵氏刚被奶娘奚落一番,听见这笑声,气得肺都要炸了,颤颤的,连拐杖都要拿不稳。
又看见敏儿穿着一身新衣裳,抓着新得的风筝,高兴得在门前跑跑跳跳,更是如同扎了她的眼睛一般。
赵氏心想:她凭什么这么高兴,凭什么给个女娃子花她儿子的薪俸,却让她孙子喝米汤?天底下有这样偏心的娘?
赵氏觉得孟敏抢占了孟轩太多资源,孟家的钱财和爹娘的关注,应当只给孟轩一个孩子。
就像她当年那样节衣缩食,才能养育出孟致这般出息的子孙。
她怕,怕哪天自己走了,窈贞依然偏心,把她孙子养成矮小蠢笨的模样。
要是没有敏儿这个孩子就好了,赵氏心里忽然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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