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非是劝你不要将敏儿送进宫,不听也罢。”
见她仍然要去,萧楹只好说道:“那我同你一起。”
这是逼着她不许开门。
两人拉拉扯扯走到院子里,窈贞隔着院门问孟致: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孟致说:“我想与你商量敏儿的事,劳烦把门打开。”
窈贞:“门就不必开了,我怕外面有人伢子等着弄走敏儿,孟大人若缺这二十个铜板,我这儿有,可以送你,不必卖女儿都等不到天亮。”
她声音不疾不徐,但话中讽刺之意极重,尚不知孟致是何反应,萧楹先跟着后脊一凉。
他有点担心收拾完孟致后,轮到他时的下场。
萧楹转到窈贞面前,捧起她的脸吻她,窈贞推了两下没推开,怕孟致从门缝里看见什么,往旁边走了两步,结果直直被萧楹带着退到墙边,这下更方便他上下其手了。
墙边两步就是门,与孟致的距离这样近,窈贞只能无声地瞪着萧楹。
萧楹含笑看她,为她拨开鬓边揉乱的发丝。
孟致的确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话:“我是想说给敏儿赐婚的那道圣旨……我不想让敏儿入宫,不想让她与皇室产生纠葛。”
窈贞问:“那你想抗旨?”
孟致说:“自当力谏。
你也说过,想亲自抚养敏儿长大。”
“可是送敏儿入宫,总好过把她送给人伢子,”
窈贞说,“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,你怎知你娘不会再卖敏儿一回?”
出了这样的事,孟致的确惭愧,遭她三番五次奚落,他也无话可说。
“以后家中可再请个仆妇,专门照看敏儿。”
孟致商量道。
窈贞说:“你如今是财大气粗,说得出请人的话,等你抗旨遭了贬谪,孟家指不定是什么情况,到时候只怕连秦阿婆也要辞别,你娘说不定要将我和敏儿一起卖了。”
孟致:“我……”
“敏儿睡了,我也要歇下了,若没有别的事,你走吧。”
隔着门缝,孟致眼睁睁看着院里的灯熄了,陷入一片黑暗,狰狰叫了两声。
他无奈地仰头看了看月亮,静静站了片刻,这才转身离去。
待他走远了,院子里的萧楹才敢痛声嘶气,想将自己的腿从狰狰嘴里拔出来:“松口,松口!
小混账你连我也咬,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……”
狰狰当然认得他,也记得窈贞说,见了他就咬住不许他走。
萧楹只好向窈贞求助:“窈窈,你快管管它!”
窈贞却说:“莫说狰狰不记得你,时隔太久,连我也有些不认识你是谁了,闯进门的登徒子,咬你几口怎么了?”
她兀自往屋里走,萧楹只好将狰狰咬住的裤腿整片撕下,三两步追上去,在她关门之前挤进了屋里。
他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她,感受到她鲜活的体温,思念如决堤之水在胸腔里漫开,这是他无数梦回时的愿望,得有这一刻,接下来无论她骂什么,他都甘愿承受。
可是窈贞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萧楹感觉颈间一片湿凉,他心跳乱了一拍,连忙抬起她的脸,摸到了一片湿凉。
她一哭,萧楹反倒比挨骂还无措:“我……我让你伤心了,是不是?”
窈贞扭开脸,声音很轻:“阿宝还好吗?”
萧楹说:“六个奶娘照顾她,长得很壮实。”
窈贞:“我生的女儿,我竟连一面也没见到,良王殿下,你比人伢子还狠心。”
萧楹:“……”
原来刺孟致的话还算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