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打不着,越是生气,越是生气,就越步履踉跄,走到旧时台阶处,险些又摔一跤。
她真是老了……一点也不中用了。
从窈贞有恃无恐的表情里,赵氏领会到了这层意思,这让她更加绝望。
两人就这样一个走一个追,出了院子,竟撞见了刚从外头回来的孟致。
孟致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俊朗的陌生男人,身量高大,衣着华贵,气质颇为凌厉。
他看见窈贞,悄悄朝她笑着一点头。
窈贞对他的身份顿时有了猜测,心道,想必这位就是萧楹找来的贺弘思贺小将军。
只是来得也太快了些,她原本以为还要几天,看来萧楹真是一刻也不愿让她在孟家耽搁了。
孟致见了窈贞和赵氏,皱眉问:“这又是在闹什么?”
窈贞往孟致身后躲,赵氏仍嘶哑着声音高喊:“我要打死她!
我要打死这个贱人!”
“母亲!”
孟致脸色铁青,想伸手护窈贞,但贺弘思的动作比他更快,将窈贞挡在了身后。
贺弘思冷冷道:“动辄喊打喊杀,原来你们孟家就是这样苛待我妹子的!
你少跟我扯些之乎者也,听不懂,我今天就要带我妹子走!”
撞见了这一幕,孟致也很尴尬。
昨天有人伢子说贞娘是偷来卖的,今天就有京城的贺小将军登衙门找他要人,孟致不信这样的巧合,觉得这是有人在下套,下套的人,很可能是良王萧楹。
所以他与贺弘思据理力争,不愿放贞娘跟他走,贺弘思偏要来孟家找人,不料一进门就撞见赵氏撒泼,那喊打喊杀的模样好像是对待自己的仇人。
这让孟致在贺弘思面前瞬间没了底气。
他心里无奈又气冷,对赵氏难免带了些情绪:“母亲!
你能不能消停些,不要去吵闹贞娘!”
赵氏愣住了,抖手指着孟致:“你说什么?你说什么?我吵闹她……”
她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,喉咙里发出喀喀的声响,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脑子里突突涨跳,眼前发昏,气得看人都重影。
偏这时候,窈贞又出面点破:“秦阿婆今早辞行前,跟母亲说,她去年摔断腿是因为你在台阶上抹了油,所以她才这样生气。”
她的语调不轻不重,然后此话一出,连孟致也瞬间煞白了脸色。
他定定看着赵氏,赵氏定定看着他。
赵氏用最后的力气问:“她说的……可是真的……”
孟致沉默以对,没有否认。
“好……好好,好孩子……你可真是孝顺……”
赵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摇摇晃晃几欲摔倒,孟致连忙要上前扶她,她不肯,胡乱挥舞着拐杖,痛哭嚎啕:“苍天呐……苍天呐……我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!
什么东西……”
她实在站不稳,到底还是被孟致扶住了,孟致的声音惭愧地低了下去:“是儿子的错,是儿子不孝。”
赵氏指着窈贞说:“狐狸精……野种……那是野种……”
窈贞低下了眼,主动替她解释:“母亲说,是我勾引你,才导致你犯下这样的错事。
她迁怒于我,觉得孟轩是我同别人的野种,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贺弘思听得都生气:“这样的老虔婆,还叫她什么母亲,就该一根绳子勒死。”
赵氏没料到窈贞竟还会颠倒黑白,怒登着她,想拆穿她的谎言,却觉得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,嗬嗬地只能发出声音,却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。
孟致不停地给她顺气,劝她:“母亲,不要动怒了,有什么话等你缓过来再说。”
可赵氏缓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