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与萧楹都选了他,这个结果令皇帝十分满意。
他既满意了,就不必大开杀戒,虽然留着萧叡和崔氏有些碍眼,但不急在这一时动手,何况他将心比心,觉得将来萧楹登基,也不会留下这对母子做后患。
何皇后哭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洗面整妆。
五十岁的女人,论姿色不比年少时,可她实在太美了,年少的姑娘或许比她鲜嫩,却比拟不了她的风韵。
她这些时日憔悴了许多,更有怜弱不堪之态,跪伏在帝王面前泣罪服软时,连太监梁静德都跟着红了眼眶。
皇帝虽狠决,却也是真心爱她,三十年的夫妻情意,到底为她心软了。
这个千秋节,是皇帝陪皇后单独过的。
第二天,春风得意的皇帝召来萧楹,说了两件事。
“韩世锦那些罪证,细究起来会牵连不少人,去年刚出了逆太子的事,今年不宜动荡。
韩世锦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,朕批了,他这一走,韩家剩下的人不足为虑,你劳累这一趟也算够本了。”
萧楹垂目颔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朕就知道你会不高兴,可阿樟也是朕的儿子,朕不能为了哄你开心,把他逼上绝路。”
皇帝望着他:“第二件事,朕重新将稽查司交予你,如此,你可满意了?”
这是意料之中,但萧楹还是克制地笑了笑,态度比方才亲切了些:“多谢父皇。”
他迫不及待就要到稽查司去,皇帝挥挥手叫他走了,转头问梁静德:“你觉得,老三他是真心的吗?朕总觉得他心里还介意前太子的事。
他会不会觉得朕冷血,内心里已经不再视朕为父了?”
梁静德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说道:“奴婢有个大不敬的比,先请陛下恕罪。”
皇帝道:“朕恕罪,你比吧。”
梁静德:“就好比奴婢幼时,抓了只蟋蟀,认作干弟弟,奴婢的爹气奴婢玩物丧志,逼奴婢亲手捏死了蟋蟀,那时奴婢心痛得肝肠寸断,整整半个月没理爹,可从来没想着,要为了只蟋蟀就不认爹了。”
“逆太子之于良王,不过是略珍贵些的蟋蟀,可说到底,与父亲是不能比较的。
良王殿下比皇后气盛,但真正的选择,早在太子谋逆那天已经有结果了。”
皇帝按着脑袋沉思许久,琢磨萧楹的态度,又想想梁静德的话,终于轻笑了一声:“这混账讨债的东西,难道还要朕去哄他?”
梁静德陪笑,悄悄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。
这一关算是过了。
……
却说萧楹重新接手稽查司,第一件事就是往济州府派人。
这时候,周孚查到了一个惊天骇世的秘密。
是的,她这样离谱的人,都得用“惊天骇世”
来形容这件事。
来找萧楹禀报时,她特地遣散了侍从,拉着萧楹,用非常低非常低、蚊子一般的声音悄悄告诉他:
“皇帝,你爹,他无法生育。”
萧楹:“……?”
他像看傻子一样看周孚。
周孚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待遇,她叹一口气,进一步解释道:“当然,这是在殿下出生之后才有的事。”
萧楹有两个哥哥,但在他之后,皇帝的确再没有过孩子。
不是没保住,而是后妃连怀孕的消息都不曾有。
萧楹蹙眉想了一会儿,问周孚:“皇后?”
周孚点头,比了个大拇指:“殿下千万不要再说皇后软弱了,兔子急了咬人可疼。”
萧楹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,负手在屋里踱步沉思,半晌,对周孚道:“当初是谁帮的她,找出来杀了,这件事千万不能落在越王手里。”
周孚:“还真找到了,非常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