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志才没料到他也会这样豁得出去,侧头犹疑着问:“我心伤是因为你动手,你心伤是……”
“是因为有人喊我菘蓝精。”
荀彧有一瞬间真想把两人抛下不管,事实上他也真打算这么做了,只是刚一松手,就被戏志才反握住了。
“那是你兄长,你管管啊。”
荀愔躺在地上,慢悠悠地附和:“那是你好友,你管管啊。”
荀彧一个都不想管,想放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得了,要不是还顾忌着脸面,他也很想就地躺倒,大家一起摆烂,但责任心拯救了他。
荀彧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劝道:“阿兄,地上凉,你先起来。”
荀愔微笑,任性道:“我不,他不起来我也不起来。”
戏志才在地上跟个泥鳅一样扭动着哈哈笑了两声:“巧了,我也是,他不起,我也不起。”
你俩有病吧!
荀彧深吸一口气,对荀愔道:“前日才下过雨,此处是前院,来来往往有许多人经过,踩过的泥水都渗进木缝了,现在又是春天,潮湿的木头里最容易生虫卵,兄长你也不想……”
话未说完,荀愔已经默默地翻身爬了起来。
荀彧转头看向戏志才。
“好了,现在阿兄起来了,志才?”
戏志才用眼神谴责轻易投降的荀愔,可惜被他无情无视,荀愔爬起来之后甚至没多停留,转身便走。
荀彧很了解他,解释道:“阿兄大概是去沐浴去了。”
“阿兄走了,志才总可以说一说,你这又是为何要招惹他?”
戏志才玩笑道:“怎么只说我,不说他?他可是动手了。”
荀彧默了默,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个事实:“他若真的动手,你眼下恐怕就没这个力气与我谈笑了。”
戏志才好奇:“为何?”
他虽然不长于武力,但比荀愔还年长些,对方又有心疾在身,不觉得若是真打起来自己会吃亏。
“他虽有疾,但已经许久不曾发作,而且为了强身健体,弓术、剑术都有涉猎。”
在戏志才明显卡壳的神情里,荀彧补充:“他半年前就能开一石半的弓。”
戏志才这下是真相信荀愔不是真心实意想打他了,甚至觉得对方脾气还不错,连挑衅带耍赖一套下来,居然都没碰自己一根手指头。
戏志才感慨:“你兄长的确是个好人呐!”
荀彧:“……”
他不想说话。
“只是。”
戏志才的话拐了一个弯,意味不明道,“他的心思太重。”
“身患这样的痼疾,偏偏还多思多虑,不是长寿之道啊。”
“酗酒亦非长寿之道。”
一个声音冷冷响起,去而复返的荀愔出现在步廊拐角处,对看过来的两人勾了勾唇角。
“何况,我竟不知,一个思虑重到肝气不足、脾胃失调的人,竟然也有底气说别人心思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