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渔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水晶盘子里摆了红彤彤的樱桃,比她从街上买的强了不知多少倍,光滑的表皮上还坠着水珠呢,越发显得娇嫩。
“多亏陛下和太子仁慈,”
金渔叹道,“不然咱们可往哪里吃这些呢?”
樱桃也是红的!
安姐儿莞尔,招手叫她过去,“我瞧着这两匹料子衬你,你拿了去,自己琢磨样式吧。”
金渔正擦手呢,“不是才回来?也不知道躺下歇歇,不累么?”
“好久没骑马了,”
安姐儿面上还残存着放风的兴奋,虽有些疲倦,精神却极好,“倒也没觉得怎样。”
她是不耐烦坐车的,奈何去程要配合太后灵柩的脚程,一干人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,谁也不敢吱声儿。
听说不少人都中了暑气呢,中途下车停歇时脸都是惨白的。
可没人敢叫苦,连呕吐都不敢出声,惟恐被人抓住把柄,说对太后不敬。
回程就不同了,各家自便。
旌阳侯和邓夫人心疼儿子、儿媳,叫他们骑马先回来,对外就说是家里有点事。
至于旌阳侯本人和邓夫人,还得在那边留几日,毕竟皇帝和长公主还没走呢。
金渔顺势探头一瞧,是一匹浅浅的墨绿色纱,一匹淡青色的莲叶纹提花罗。
也不知怎么织的,安姐儿轻轻一抖,表面就泛起浅浅的银光,活像银子化成了水。
“哎呦,这又是哪里来的新样式?”
金渔诧异道,“给我忒可惜。”
用了银线?
不大像,加入银线后会发沉,何来这般轻盈呢?
“还有许多呢,穿了就不可惜。”
安姐儿不在意,干脆直接叫清音搬去金渔房里,“你先琢磨几日,若没空折腾,我就叫人一起做了。”
“一起做吧!”
金渔还是很相信安姐儿的审美的,“不同你们说了,我先去分东西!”
她先回屋换衣裳,果见桌上的瓷瓶里斜插着一枝红艳艳的樱桃,几片嫩叶肆意舒展,越发衬得枝头沉甸甸垂下的几颗红果可爱。
“只是瓶子不配,”
清音来送布,顺着看了眼,“换个……”
“回头我拿柳枝编个荷叶边篮子就配了,”
金渔顺手抓了两把扇子,塞给清音一把,“走吧。”
鲜果就该用草木容器,那才叫浑然天成呢。
出了门,金渔又叫了个跑腿儿的小丫头,“你去厨房那边瞧瞧,除樱桃之外,还有什么鲜果,各有多少。
得了信儿就去库房那边寻我。”
“哎!”
小丫头拔腿去了。
清音跟着金渔往库房走,“姑娘,咱们先往哪里去呢?”
以往李姨娘一脉受宠,林管家都是叫他们先挑的,可今时不同往日,李姨娘受罚,林管家也倒了,倒是张姨娘和大小姐起来了似的,先后得了许多器物。
午后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,晒得空气都白花花的,两个人都眯着眼,挨着墙根儿走,饶是这么着,额头也慢慢见了汗。
这鬼天气,薄缎也不成了,不够透气,果然得换纱和罗。
“我才不做那恶人。”
金渔擎着扇子扇风,干脆利落道,“往花厅摆了,请他们自己来挑,又好玩,又不落埋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