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二十多年间,她见过也不知多少倾心于她的男子,或为她一掷千金,或为她拔刀相向。
是否对她动心,都不用看,只通过说话的语气,她便可以辨别。
良久,陈圆圆轻轻的叹了口气:“他诚心救我,我这般对他,实属不该,萼儿,你与他的仇怨,真就是不死不休么?”
不死不休?
公孙绿萼怔住了。
她的大师兄樊一翁确实说过,杀父杀师之仇,不共戴天。
可抛开樊一翁那悲苦的,叫绝情谷上下一并复仇的沙哑嗓音。
在见到这位杀父仇人后,心中对他的恨意,却不似想象中那般浓烈。
她要复仇,只单纯是因为自己是公孙止的女儿罢了。
“我不杀他,他迟早也要杀我。”
公孙绿萼摇摇头:“像他这样的人物,斩草除根的道理不会不懂,我的爹爹是他的仇人,我是他仇人的女儿,东方姑娘曾告诉过我,我们除非一起死,否则只能活一个。”
陈圆圆不再说话,片刻之后,她轻声道:“明日他来与我治病,我再试上一试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说话的功夫,陈钰与李沅芷已经返回了西侧的厢房。
刚合上房门,李沅芷便垂头丧气的伏在了八仙桌上。
见陈钰不理自己,她微微抬头,撅着嘴瞥了他一眼,故意咳嗽了两声。
“干啥。”
陈钰有些好笑: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师父,沅儿跟了你也有段时间了吧,我怎么不知道你喜爱音律?”
她鼓起脸颊,语气颇为幽怨。
陈钰指了指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箫:“此乃英儿与我的定情信物,逆徒,你想表达什么?”
“我想说。。。我好没用。”
李沅芷扁扁嘴,摇头叹气:“沅儿是没用的徒弟,只弹过棉花,没弹过琵琶。”
悄悄用小眼神瞥陈钰,语气哽咽:“冰雪儿师娘,青桐姐姐,程英姐姐,沅儿是没用的徒弟,现在师父要去听别的女子弹春江花月夜啦。”
你咋不带上任盈盈。
陈钰心中吐槽。
在庄园里,自己听的最多的,就是圣姑那靡靡的焦尾琴音呀。
见陈钰不买账,李沅芷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,撅嘴道:“师父,是你说的,这里不对劲,你怎能这般轻易的就掉进对方的温柔乡里?又是替人看病,又是要听人弹琴的。”
陈钰就知道这逆徒误会了。
若无其事的坐在她身边,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那床上的女子是谁?”
李沅芷摇摇头,红着脸,轻咬嘴唇:“我不知道,师父,你要是想,沅儿也能躺在在床上。”
说罢忽得起身,扑到了几步之外的被褥上。
翻滚了几下,回头瞧他,眼神甚是羞涩:“我。。。虽然不似她那般能蛊惑人心,叫师父你一见钟情,可。。。多少还是能。。。能。。。你和冰雪儿师娘教我的,我都记住啦。”
陈钰:(╯⊙??⊙╰)
用控鹤功将她提了起来,规规矩矩的放在自己大腿上。
俯身一吻,亲的这丫头头昏脑涨。
方才开口:“我告诉你,方才那女子便是陈圆圆,秦淮八艳之一,叫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,同李自成打的不可开交的那个陈畹芳,也是。。。阿珂的亲生母亲。”
李沅芷粉嫩的脸蛋红扑扑的,猛的睁大双眼:“原来她,她就是。。。陈。。。”
待回过神,已经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自己。。。到底在想些什。。。。。。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