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沮丧的爬上了凳子,叹气道:“你若不想让我跟着,直说便是,我现在调转回去就是了。”
麻雀缓缓落下,蹦跳着来到了他的跟前,啾啾的叫唤着。
段思平瞥了眼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鱼肉,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,但见陈钰眼神不善的看过来。
忍俊不禁的拍掌道:“哎呀,雕兄你在说什么呀,朕完全听不懂。”
“我说了,阿紫就是阿紫,不是你的昭阳。”
陈钰冷冷道。
段思平目光动了动:“朕知道,只是觉得很像罢了,笑的时候很像,骂人的时候也很像,做坏事的时候更像,朕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,看着那丫头,倒是叫朕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日子。”
陈钰微微蹙眉,揶揄道:“我读过大理国史,你口中的掌上明珠,昭阳公主被你许配给金齿部落的首领,结果出羊苴咩城后,病死在了路上,你若果真像你说的那般疼爱她,又怎会选她去和亲?”
段思平的神色黯淡了些:“朕开国时,依赖滇东三十七部的部族,根基不稳,彼时金齿、茫蛮、摆夷时叛时附,有些事,放在当时,实乃情非得已。”
陈钰脸色依旧冰冷:“就算你在阿紫身上瞧见了你女儿的影子,又能怎样,她现在有我保护,我与她注定是同生死的,你既不愿掺和我与徐福之间的决战,跟着又有何意义?远远的看上一眼,好慰藉你的愧疚之心么?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
段思平微笑着摇摇头:“就是久违的感觉到有些亲切,若不介意,你让那丫头再来给朕下点毒试试,哦,能药死人的和春药除外。”
陈钰:(゜-゜)
面无表情的叫了声“雀兄”,将麻雀顶在头顶,施展逍遥御风,腾空而起。
见这位大理国开国太祖依旧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,微微蹙眉,骂了句:“神金”。
掉头便走。
有这么个祖宗,难怪直系后代,段誉那个臭小子不大正常。
“哎,你留下陪朕说说话也好啊!朕也爱跟男人说话!”
段思平抬手叫唤了一声。
但见陈钰身形已远,甚是沮丧的挠了挠披散的长发,咕哝道:“不就是钓不上鱼么?朕晚年那会儿还硬不起来呢,怎么还记恨上朕了。”
说话间,视线投向北方,远远的凝视着那艘花船。
“阿爹~阿爹阿爹阿爹~~~嘿嘿~~”
耳畔,那娇嫩又依恋的呼唤流转着。
段思平的眼神逐渐温柔,恍惚间,眼前徐徐浮现出那娇俏小性的少女,围绕在他身边,笑嘻嘻的打转。
“阿爹,我这身衣裳漂亮不漂亮?”
“阿爹,我做了件坏事,我主动说了你可不能打我,我呢,在淑妃的房间里丢了条蛇,她胆子小,吓晕过去了嘻嘻~啊哟,啊哟,说了还打,臭爹爹!没毒啊,不是毒蛇!!啊哟,啊哟!!!”
那些在过去漫长的囚禁中,被沮丧与愤懑所掩盖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段思平纤长的身子颤了颤。
许久。
一声轻叹回荡在海面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