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份平静里,甚至还透有些许的舒缓。
傅谷幽抬起的手僵住,迟迟没有落回池晚的手背上。
赵澜枝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又卑又亢的,卑亢是因为担心惹怒她,失去傅家这个靠山。
所以,在傅家这么多年,但凡有傅谷幽在的地方,她都是谨小慎微的,紧紧绷着的神经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候。
这一刻,她坦坦然然的样子,反倒是让傅谷幽觉得顺眼了。
当然,这份顺眼也只是表面上的顺眼。
在傅谷幽的内心深处,依然是厌恶她的。
一个破坏别人家庭,上位的第三者,是不配被原谅的。
池晚也很诧异。
难不成赵澜枝这住个院,被人替代了?
既不绿也不茶,更不婊了。
又或者,她这是换套路了?
而最惊讶的人,非傅砚不可。
听到赵澜枝的话,他的身体猛的撞在了墙上,甚至连手机什么时候滑落到地上的,都没有注意到。
“这么多年,我们一直住在傅家。年轻的时候倚靠着你,老了倚靠着聿白。”赵澜枝的口吻是平稳的,没有半点怨或者是恨,“妈,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完全没有错,我和鸣谦就是两只米虫,只进不出的米虫。”
这是赵澜枝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偏袒:“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,我们既没有承担起给你养老的责任,也没有承担起抚养聿白的责任,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傅砚一个人身上。”
终于……
她终于再也不用佯装出一副一视同仁的模样。
没有佯装就没有拆穿。
没有拆穿,就没有心理负担。
赵澜枝看了一眼僵在病房门口的傅砚,往日里不需要说任何话,慈爱就已经从她的眸子里跑了出来。
而这个傍晚,没有慈爱。
只有一双冷冰冰的,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睛。
赵澜枝说:“经过这次报应,以后傅砚的人生他自己过,我和鸣谦过好我们两个人自己的生活就好了。”
池晚偏过头,看向姗姗来迟的傅聿白。
她挑眉,用眼神问他,赵澜枝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戏?
傅聿白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冽,池晚等了半天,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回答到底是什么。
傅砚听到赵澜枝说的这些话,双手紧握成拳,连手指尖都是冷的。
在他这么多年的记忆里,傅谷幽曾说过无数次,让她和傅鸣谦搬出去的话。
但赵澜枝,始终厚着脸皮当作没有听见。
因为一旦搬离傅氏老宅,吃喝拉撒睡全都要自己统筹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