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南端的临时阵地上。
田中站在一旁。
通讯兵跑到他面前,双手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田中接过电报,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太阳穴两侧的青筋隐约跳动着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,务必于今晚突破黑风岭八路军防线,赶到平安县城增援。”
“如因增援不力导致平安失守,就地撤职,军法从事。”
田中把那封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兵。
那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躁,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田中朝身后的副官道:
“把佐藤、铃木、高桥都叫来。”
“还有,把伪军的团长也给我叫来。”
副官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朝公路两侧跑去。
田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走回路边那处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指挥所。
大约过了几分钟。
几个身影陆续从不同方向快步走来。
周通,以前是晋绥军的一个营长。
投了鬼子之后被编成伪军的某个团,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。
他的军装穿得松松垮垮,领口的扣子敞着两颗,脸上堆着一种习惯性的谄媚笑容。
但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。
显然已经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。
“大佐阁下。”
四个人走到田中面前,齐刷刷立正站好。
伪军团长也学着鬼子的样子鞠了个半躬,动作笨拙。
田中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用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。
周通则一直在眨眼睛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司令部的电报到了。”
“司令官的命令很简单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今晚必须赶到平安县城。”
他说完之后,安静了好几秒钟。
“大佐阁下!”
佐藤第一个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“我部目前能投入战斗的人员还有六百多,弹药还算充足,但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。”
“如果现在发起第三次进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田中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很平。
“我知道部队很疲惫,也知道伤亡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