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宗海何不跳出来,自立一片天地,我等必是以你为马是瞻。”
林延潮寻思,顾宪成这话很诛心啊,这是要自己自立门户啊。
连顾宪成如此心高气傲的人,都说出以自己马是瞻的话来,这实在令林延潮心底微动啊。
不过顾宪成话说得很打动人,但林延潮觉得自己实力还不够,现在暂没有与申时行,王锡爵,沈鲤这样的大佬分庭抗礼的实力。
“所以你要我出面扳倒张鲸?”
林延潮反问道。
顾宪成点点头道:“不错,张鲸乃祸国殃民之辈,是堪比刘瑾,王振这样的巨奸。
这几年他倚仗恩宠,欺天坏法,招权纳贿诸般劣迹罄竹难书。”
“若是宗海能扳倒张鲸,不仅为朝堂上除去一大害,同时也能得当朝公卿支持,一举两得!”
林延潮不由沉思,这顾宪成时机抓得很好啊。
没错,张鲸这几年作风越加放肆了,朝堂上不少官员对他都攒着怨气。
而且自己与张鲸不和是众人皆知事,张鲸数次打压过自己,此仇不报非君子啊。
可是要扳倒张鲸,必然绕不开申时行。
申时行是不愿意扳倒张鲸的,因为张鲸有把柄在他手中,随时都可以控制。
而且若是顾宪成,林延潮上疏扳倒张鲸,天子必然以为是申时行所为。
张鲸一倒,朝堂上的权力平衡必然失去,到时候难受的反而是申时行。
林延潮摇摇头道:“我何尝不想除去张鲸,为国除奸,为民除害,但是恩师必然不肯,你要我自立门户,但我有今日一切,都拜恩师的提携。”
顾宪成正色道:“宗海,大义当前,何谈小义。
当年你为张江陵,潞王事上谏天子,当时陛下何尝又待你不薄。”
林延潮闻言皱眉,这是两回事,自己当年上谏天子,虽触了龙须,但也帮了天子独揽大权,将李太后赶出权力中心。
但是自己现在弹劾张鲸,对于申时行而言就是彻底的背叛。
当然顾宪成也说的有道理,扳倒张鲸后,能为自己赚取巨大的政治声望,以他现在的地位,加上这政治声望,以及顾宪成,赵南星他们在朝中的支持,未必不能自立门户。
面对顾宪成的期望,林延潮想了一会道:“此事你先容我想一想。”
顾宪成不饶地道:“宗海,此机遇乃是天授,不可失之啊。”
林延潮道:“叔时好意我心领,此事关系重大,我不得不认真考量。”
当夜林延潮与顾宪成分别后回到了自己府上。
林延潮先把陈济川叫来道:“你今晚动身去保定买田,家里有多少银子,就买多少田,最少买得一千亩以上。”
陈济川讶道:“今年保定风调雨顺,田价不便宜啊。”
林延潮道:“那就去别的地方买,总之要在靠近京畿的地方。”
“老爷为何突然生此念头?”
林延潮道:“这是我纳的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