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暮时分,宣平大街的顾家,顾霑和顾重安也在说着傅家的事情,父子两个人的脸色都颇为忧虑。
顾重安已经在云山书院讲学了,一旬里有五六日是带着顾道征宿在书院里。
但傅铭遇刺后,他就向孟圭堂告了假,以安抚傅氏及处理后续。
顾重安知道妻子对傅家的感情极为深厚,傅铭醒来后,他才将将松了一口气;后来皇上给傅家下了赏赐的圣旨,他还是为傅家高兴的,只是这高兴早了点,听到父亲顾霑说的廷争,他就高兴不起来了。
他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官,就算再政事上再不敏锐,也知道尚书令方集馨都出言了,事情肯定会很严峻。
现在问题是,顾家能为傅家做些什么?
“我已经让家中下人去传言了,希望大家都知道傅家蓄私兵只是谣言,但料想收效甚微。
任迟和方集馨已经在皇上心里插了一根刺了,这根刺很难拔起,关键还是在于皇上的态度。”
顾霑为顾重安解释道。
他真是为傅家的是操碎了心,先不说傅家的功勋,就只说傅家和顾家的这么近的姻亲关系,若是傅家出事,顾家必定要受大影响。
但他能做的,杯水车薪。
倏地,顾重安眼神一亮,他想到了一个办法,急急出言道:
“父亲,儒林的影响非同一般。
云山书院中善写文章的人也有,还有不少重臣子弟,再艰难点,还可以去请国子祭酒叶端出面。
想来读书人明辨是非,他们也不会让忠义傅家蒙污。
不若……”
“不可,傅家是军中之事,若儒林都出面为傅家维护,岂非说明了傅家连儒林都能影响?这样就雪上加霜!
不可,万万不可。”
顾霑厉声打断了顾重安的话语。
朝官没有多少个蠢人,若是士林出声维护傅家,说不定在有心人的引导下,傅家会多一个“煽动人心”
的罪名,处境就更加危险了。
听了顾霑这么一说,顾重安便知自己思虑不周。
这个办法不可行,还能为傅家做些什么呢?
天色越来越暗了,下人都已经进来剪了几次灯芯,顾霑和顾重安父子相对而坐,直到烛油成堆,都没想出什么办法来。
最后,唯有低低叹息两声。
与前院的晦暗风雨相比,顾家后院的氛围就好得多。
叠章院中的傅氏不知道潜在的种种危险,只知道傅铭已经醒过来了,而且父亲又即将来京兆,心中轻松不少。
“阿璧,你明日陪我出门一趟吧。
现在铭儿在京畿卫养伤,傅家还是有不少仆从在京兆的,我要去看看他们。”
傅氏对顾琰说道。
她早前已经吩咐宝绮等大丫鬟准备药材和滋补品,准备出门一趟,去慰问傅家的仆人。
顾琰听了傅氏的话语,却踌躇地说道:“娘亲,现在有不少人盯着顾家,这样带着药材去慰问,会让陈通记暴露的……”
她没有想到,傅氏竟会想去陈通记,带着药材和滋补品去慰问。
这关切之心,是好的,但现在不是去陈通记的时候。
顾家主母、傅家女儿去陈通记,这不是明着告诉大家陈通记是傅家的据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