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的另一端,是血煞宗外百里处的荒野。
“跟我来。”
林枫一步踏入裂隙,林婉柔抱着女儿紧跟在后面,踉踉跄跄地跨了进去。
裂隙在她身后合拢,无声无息,血煞宗偏院内,那棵枯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两片,落在青石地上轻轻打了个旋。
空无一人,百万里外,荒野之上。
厉沧海站在一块风蚀得千疮百孔的巨石旁边,双手攥成拳头,手心里全是汗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血煞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天幕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丹辰靠在另一块石头上,抱着胳膊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看似悠闲,但目光也一刻没离开过那个方向。
“大叔,别担心,我师叔说了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厉沧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我不需要安慰,我需要看到她们的人。”
丹辰识趣地闭了嘴,把草茎换了个方向叼着。
然后,虚空中忽然荡开一圈涟漪。
厉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往前冲了两步,又硬生生刹住。
裂隙裂开,林枫一步迈出。
然后,林婉柔抱着小棠踉跄着跨了出来。
小棠趴在她娘肩膀上,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眼睛睁得溜圆,还在东张西望:“娘,这是哪啊?”
林婉柔没有回答,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,那个在梦里反反复复见了又醒、醒了又见的身影。
厉沧海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块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婉柔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。
她抱着女儿,一步一步朝厉沧海走过去,步子从踉跄变成小跑,最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怀里。
“沧海——!”
这一声哭喊,撕心裂肺,把这三年的委屈、恐惧、日夜悬心的折磨,全喊出来了。
厉沧海张开双臂,把妻女死死搂进怀里,搂得指节发白、骨节咯吱作响,搂得像是要把她们揉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他低头,把脸埋在林婉柔的头发里,肩膀抖得不成样子。
小棠被夹在中间,仰起小脑袋看看爹,又看看娘,伸出小手去摸厉沧海的下巴:“爹,你怎么哭了……”
厉沧海的声音哑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:“爹没哭……爹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小棠扁扁嘴:“你又骗人,上次你也说眼睛进沙子。”
厉沧海把脸埋得更深了,丹辰远远靠在石头上,把草茎从左边叼到右边,默默别开了目光。
林枫站在几步外,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过了良久,厉沧海终于抬起头来,眼睛红得吓人,但目光清明得像刚磨过的刀。
他松开妻女,转身,走到林枫面前。
没有多余的话,厉沧海双膝一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林老弟——”
他的声音沙哑但掷地有声:“我厉沧海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你的。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你让我杀人,我绝不问对错,我厉沧海对天发誓——”
“起来。”
林枫没等他说完,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臂,把他生生拽了起来。
“嫂子和侄女安然无恙就好,别动不动跪,我不兴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