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佔的心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,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裴佔哑着嗓子,单膝跪在车内地毯上,握住了林清宜冰凉的手,把她的手死死贴在自己的脸上,“清宜,我发誓,我从来没有想过骗你,林叔叔的事情,我是后来查到的,刚才在机房我都跟你说了,至于你母亲……”
裴佔顿了顿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:“你母亲的事情太复杂了,牵扯到二十年前西大陆几个大家族的内斗,我是怕你承受不住,我是想等领完证,把裴家和黑石的事情彻底解决了,再把所有查到的卷宗原原本本地交给你!”
“为什么要等领完证?”林清宜抽了抽鼻子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,“裴佔,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真相,就不会跟你领证了?”
车内狭窄的空间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林清宜这一句话,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直接剖开了裴佔心底最深处的恐慌。
裴佔跪在车内地毯上,握着她手的大手猛地收紧。
他那张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说一不二的脸上,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卑微的神情。
“是。”裴佔哑着嗓子承认了。
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地看着林清宜,大白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:“我就是怕!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东西,我就怕你不要我!林清宜,你心硬起来有多狠,你自己不知道吗?当初你要跟沈泽景离婚,不管沈家怎么求,不管你受了多少罪,你头都不回一下!”
“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点头,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孩子叫我爸爸,好不容易等到能名正言顺把你娶回家。”裴佔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“二十年前你母亲和黑石的恩怨,根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!我怕你知道林家跟黑石当年有那么深的牵扯,你会觉得我接近你也是为了那些破算法!我怕你又缩回你那个乌龟壳里,彻底把我踢出你的世界!”
这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男人,此刻把所有的自尊踩在脚底下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林清宜面前。
林清宜看着他通红的双眼,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把人吞没的惶恐,眼泪再也忍不住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好?
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,早产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,裴佔整整半个月没合眼,守在医院外面,胡子拉碴得像个流浪汉。
后来孩子办周岁宴,他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,宣布两个孩子是裴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,直接把半个裴家的资产转到了两个孩子名下。
他爱她,爱得霸道,爱得偏执,却也爱得患得患失。
林清宜吸了吸鼻子,抽出手,没好气地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。
“你才是乌龟!”林清宜带着哭腔骂了一句。
裴佔挨了一拳,连躲都没躲,反而在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时,整个人松了一口气。
他顺势往前一倾,直接将林清宜整个人紧紧抱进了怀里。
“骂吧,想骂什么都行,只要别不理我。”裴佔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,声音闷闷的,“清宜,别去见贺景行,行不行?那孙子不是什么好人,他就是想把林家最后一点价值榨干,你想知道什么,我全部告诉你,我回老宅把当年的机密档案全部翻出来给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