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容无法获得正向的情绪反馈,只有旁人的痛苦才能搅动他的心境。他的动机不是原始欲望的撕扯,甚至不是理智判断后的冷血,纯粹出自人类深不见底的恶意。
白含溪声音又轻了些。
“我们使用云起的设备,会被定位,摄像……被任何允许开通的权限留下痕迹,出门也会被监控捕捉。”
在深夜,白含溪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融化在黑暗中,“你最近没怎么在家待过,所以可能不清楚,我们这栋楼,都要搬空了。”
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。
只有他们这一户还在正常生活。
这栋楼越来越安静了,但绝非空无一人。
时运愣了下。
她的视线抬起又落下。
窗户已经被窗帘遮住了。
她才想起来,开始柏星阑送她回来,还有人感慨车辆的奢侈,但最近确实没有类似的声音。
明明距离她搬来这里实际也没几天。
窗外,时运不知道柏星阑还在不在楼下站着。
白含溪在暖黄的光线中看着时运。
她抿着唇,烦躁不言而喻。
白含溪想,商容一定异常憎恨时运。
如果他肯定了时运,那就是对过往没有知觉的全部人生的背叛。但商容没有杀了时运,说明他的确能维持着微妙平衡。
但白含溪不敢想,如果他被商容发现。
如果商容知道,时运曾经被联盟送到过云起一段时间……
如果商容知道,他从前被试药的所有目的,都是为了复刻时运。
如果商容知道,过去全部痛苦的来源,都是因为时运幼时的眼泪,那么今时今日,商容会怎么对待时运?
所以白含溪想,他绝对不能被商容发现。
时运接着说,“就没有办法了吗?哎。我想想办法吧。”
“商容有这么恐怖吗?”时运心烦意乱地问。
“有钱嘛。”白含溪笑了下。
被上位者产生兴趣,生死系于对方一念之间,是件恐怖的事情。况且,这些兴趣往往不是出于纯粹的善意。
白含溪为了宽慰时运,手指去揉她的眉心。
白含溪也不计划让时运知道自己的出身,让时运知道商容被试过药。
她的性格一定会对商容产生愧疚,甚至会对他冷眼旁观体感微妙。
白含溪想要永远隐瞒着这些事情。
……怎么办才能呢?
时运抱怨,“凭什么商容的问题要别人承担代价,就因为他有钱吗?”
她有点恼火。
凭什么商容给了压力,他们就要担惊受怕。时运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时运真不理解这一切。
凭什么商容的问题,需要被考虑处境的是乌鸦,凭什么商容的问题,需要遮遮掩掩的是白含溪,凭什么商容的问题,需要不安的是她?
凭什么。
时运静默两秒,最后选择释怀了,“如果一定要有人死,一定要有人受苦,那我就去杀了商容吧。”
“商容好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