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康又说:“香。”
“嘿,多说一个字你会怎么样?”
纪静宜瞄了眼身边的王不逾,“我说,你这算后继有人了吗?”
康康也看向他:“小姨父也觉得你烦吗?”
“你很久没挨揍了是不是?”
纪静宜气得提过他的衣领子,“没事儿,我们还要一块儿待好几天呢,我慢慢来治你。”
慧真在一边笑,王不逾把孩子护了下来:“好了,他还小。”
“小姨父,”
康康倒喜欢他,因为丁一诚的关系,也常见王不逾,此刻紧抱着他的腿,“我小姨脾气真冲。”
“所以,”
王不逾郑重地交代他,“你在外面要照顾小姨,别惹她。”
康康似懂非懂地说是。
“好啦,我们进去吧,”
慧真把儿子牵过来,“跟小姨父说再见。”
小朋友挥挥手,随妈妈转过身。
纪静宜把箱子接过来,说:“走了啊,拜拜。”
王不逾站在原地,点了个头。
纪静宜没回头,踩着舷梯上了那架湾流。
舱门合上前,还是康康喊了句:“小姨父还没走耶。”
她这才扭过脖子,整片玻璃揽尽外景,仍能望见王不逾伫立不动的身影,挺拔孤静。
靳慧真脱下外套交给机组人员,笑了句:“我说的,已经处出感情来了吧,送到这会儿。”
“怎么可能,他是不想回去上班。”
纪静宜转开脸,不再看了。
她始终认为,语言是有意识的归属宣告,不论哪一种情意,都是需要主动言说、确认和破格的,王不逾不说,那她只好当作是体面习惯。
心思不从嘴里落地,再高阶的尽责,也只是尽责而已。
但她要滚烫的钟情。
飞机开始滑行,起飞,黑色人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,彻底消失。
升入平流层后,引擎的轰鸣被厚厚的云层隔成白噪音。
机舱内恒温和煦,纪静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,头往后靠在头枕上,快要睡着。
“小姨,”
康儿挤到她这边来坐,“小姨,我妈睡了,你陪我玩。”
纪静宜推开他:“不要,你刚才埋汰我来着,我很记仇的,下去。”
“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?”
康儿真急了,手脚并用地爬上来,“我下车的时候心情不好,对不起,小姨。”
“这还像话,”
纪静宜把他抱到身上,“你放寒假了呀,怎么还心情不好,小孩子都喜欢放假,我们还要去玩儿呢。”
康康坐在她腿上,谨慎地、小声地说:“爸爸妈妈在吵架。”
又吵架了,纪静宜朝慧真那儿瞥了一眼。
不是康儿说她都看不出,也许是表姐温顺惯了,把人前得体这件事看得太重,因此结婚以后,顺理成章的,成了面子婚姻的代言人。
她知道慧真不喜欢丁一诚,自打嫁给他,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演出,演夫妻融洽,感情和睦,越演越好,越演越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