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不逾喝了半杯茶,才看到岳父出来,起身相迎。
私下里见他,比电视上严肃得多,身板又硬,一件灰蓝的驼绒衫也能穿出气势,天生不怒自威的样子,难怪纪静宜胆儿比天大,提到她爸也有点怵。
“不逾,今天有空过来,”
纪闻天又招呼他坐,“工作都忙完了?”
“对,”
王不逾坐下,说,“明天就是除夕了,我来看看爸妈。”
纪闻天静了一静,也不着急问别的,只提了句“静静呢”
,是看看他的态度。
“去三亚了,”
王不逾脸色平淡,“和表姐在那边过年,我送她上的飞机。”
一点礼节都不讲的人,还亲自送去,把人嫁给他,原本指望他能潜影默化地,教她懂点规矩,现在好了,更反了天了。
纪闻天有些意外,半天才说:“你倒是惯着她。”
王不逾听出这话里有几分责备,笑了下:“她这一年工作辛苦,难得闲几天,我本来也要去的,但实在事多,走不开。”
纪闻天没再说女儿了,断断续续,问了他不少单位里的事,以及日后的进步问题,又坐了十几分钟,阿姨出来请吃饭,王不逾陪着用了点儿,天黑透了才告辞。
岳父母送他到门口,又起风了,把远处的树叶吹得打旋。
“路上慢着点儿。”
靳雯交代他。
王不逾点头:“好,您回吧。”
等女婿走了,纪闻天用力看了夫人一眼,又回了书房。
瞪就瞪,靳雯才不管那么多,她给女儿去了个电话。
纪静宜在海边散步,听筒里全是风声,浪声:“真的,我爸快气背过去了啊?那太好了。”
“怎么说话的你?”
靳雯小心地看了眼书房方向,“我跟你讲,人不在家就算了,至少拜年电话要到的,给你婆婆打一个,听见没有?”
“知道了,我又没说不打,”
纪静宜提着鞋子,一脚一个印地走,“王不逾还讲什么了?”
靳雯要笑不笑地哼了声:“人家能讲什么,说你一年到头辛苦了,休息是理所应当的。
说实话,他一进门,妈妈是有点担心的,他脸又那么阴,还以为要跟你爸站一头,一起开你批斗会。”
“王不逾才不会,”
纪静宜真笑出来了,“他那张扑克脸是天生的,您别乱下定论。”
相处了这么久,她多少了解他一点儿,在不爱讲话这点上,王总是好话不会说,坏话更不稀罕提,一碗水端平,总之不肯费嗓子,费精神。
靳雯嘱咐道:“好好好,不会,别忘了初七还有婚礼,我怕你玩儿忘了。
“
“得嘞,那我挂了,”
纪静宜又补了句,“新年快乐,妈妈。”
等她逛完海滩回去,进门一瞧,客厅里多出了个人。
丁一诚坐在沙发上,西装外套搭在一旁,看着是刚下飞机赶过来的。
纪静宜换鞋的动作一顿,嘴里喊了声:“有贵客到了啊。”
“静静,你回来了。”
丁一诚也起了身,白衣黑裤的,样子倒蛮倜傥,也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。
但纪静宜没打算就这么囫囵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