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经台的清炁蒲团上,夏纪身上的汗毛根根炸起,彻骨的寒意攥紧他的心脏。
皮肉之下,那颗超脱凡尘的正始金性不住的发出哀鸣。
而他却似浑然不觉,有些迷茫的在嘴里咀嚼着三个字:
“一个月?”
苍墟只剩一个月可活了?
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怒吼被压碎在喉咙里,如垂死之人的泪水般,竭尽全力的挤出来一片支离破碎的朦胧:
“一个月!”
他妈的啊,明明一切都在变好,为什么总是有这种不知所谓的上修冒出来做恶!
在阴阳二气暴乱形成的朦胧之中,破碎的呐喊被重新拾起,拼凑成静谧的清光:
“一个月。”
无所谓了,我会出手。
朦胧散去,蒲团上的男人面色已然沉寂下来,好似被恶火炼尽生机的炉灰。
当生命的余温消逝,便再也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讲经台下的四十余位弟子,无一人敢发声吹起台上那捧轻飘飘的“炉灰”。
真君如天地。
君怒如天怒,君威如天威。
扶若老师再和蔼温煦、再平易近人,本质上也是能一念罚灭天下生灵的真君。
更何况,扶若真君还是当世真君里最强的那个,强到能一念定下其他真君的生死。
威严已与道胎无异。
“师父?”
死一般的沉默中,贞离小心翼翼的问候成为了讲经殿里唯一的声音。
贞离很想问师父“一个月”是什么意思,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的含义。
但现在这种情况,哪怕是性格最跳脱的她也不敢多嘴。
殿内的气氛甚至让她回忆起了突破紫府出关的那天,她发现自己无意中挑衅了一位真君时的无边恐惧。
贞离知道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连月亮失踪这种至少金丹级数的大事,都是师父随手而为之。
能让师父露出现在这种表情,天地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大事。
“呼,没什么。”
浸泡在唯心直觉尖叫里的夏纪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他眉毛扬起,露出一个令弟子们如沐春风的笑容:
“苍玄出了点岔子,相当麻烦,但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。”
“师父师父,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”
银发银瞳的谷灵儿高高举起右手,像一个真正的21世纪学生那样举手提问。
观其修为,竟已是筑基巅峰,一身太阴命数更是厚重如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