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觉得自己是这船的主人,但现在铁牛和庄大海才是船上正经船员。
小陈、小赵和小胡想留下,可最后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,这事儿就还悬着。
所以,刚才进休息舱,他们让铁牛和庄大海先挑,剩下的才轮到自己。
不能还拿老船员的身份在这船上摆架子。
渔船一交接,他们心里就明白,这船跟他们没关系了。
只是听说江老板有意留他们,才又动了心思。
“铁牛、大海,卫生间出来右拐就是。”
吴师傅提醒了一句,可等了半天没人应声。
原来铁牛和庄大海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年轻人累了一天,沾枕头就着。
小赵、小胡也很快打起了呼噜。
吴师傅摇摇头,平躺在铺上,听着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晚饭后,赵老头跟他聊了几句,说要是留下,家属可以接过来,房子给安排,儿子的工作也能想办法。
听着是好,可天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?
他在舟山待了大半辈子,老婆孩子都在那边,老娘七十多了,走不动了。
儿子倒是年轻,可到这边来能干什么?
小赵小胡他们几个光棍,说走就走,他拖家带口的,哪能一样?
可不留下来呢?
舟山那边公司改革改得半死不活,这次卖了船,下次还卖什么?
他跑了二十年海,年纪也摆在这儿了,真下了岗,还能去哪儿?
再去别的船?
谁要一个快五十的老大副?
想到这,吴师傅叹了口气。
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晃,像摇篮一样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,明天再说。
隔壁间,小陈还没睡。
他躺在铺上,睁着眼看舱顶。
今天那一网一网的鱼,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江涛指哪儿网哪儿,探鱼仪还没反应过来,鱼就已经在网里了。
他在船上干了这些年,从没见过这种事。
跟着这样的人,日子有奔头。
他想起赵老头今晚有意无意说的那番话,家属可以接过来,孩子上学的事公司也能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