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狱卒蹲在栏杆外,压着嗓子。
“您府上……抄完了。”
胡惟庸睁开眼:“抄出什么了?一两银子都没有吧?”
他笑了。三天没进食,这一笑,腮帮子都在抖。
“老朱白忙活。林易也白忙活。我胡惟庸的钱,谁都别想——”
“抄出来了。”
老狱卒打断他。
“全抄出来了。”
胡惟庸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熔进墙里的银子,刨出来了。埋祖坟的玉,挖出来了。过给您远房表侄的那三千亩地,也充公了。”
老狱卒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一百万两,差不离凑齐了。”
胡惟庸猛地坐起来:“不可能!那些地方,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!他怎么找的?!”
“听抄家的弟兄说……”
老狱卒咽了口唾沫。
“林大人就看一眼。哪儿,银子就从哪儿冒出来。”
胡惟庸的呼吸乱了。
那道红光。诏狱顶上钻出去的那道红光。
是真的。林易那句话不是吓唬人。
什么财产冻结,什么强制抵扣,是真能把他藏了十年的东西,一两不剩地勾出来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老狱卒犹豫了一下。
“您那箱子……江南绣坊做的贴身衣裳……”
胡惟庸的身子僵住了。
那箱冰蚕丝内衬,是他最后的体面。藏在私库最深处,连家眷都不知道。
一条裤衩三百两,是他半辈子荣华的念想。
“也……也抄了?”
他声音抖。
“抄了。”
老狱卒别开脸。
“林大人说……剪了,给企管办的保洁阿姨当抹布。”
牢房里死一般静。
只有石缝渗水的滴答声。
胡惟庸张着嘴。一条裤衩三百两的金贵料子。给保洁阿姨。擦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