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
过了许久,那紧抿的两瓣唇终于张了张,吐出一句模糊的话。
祁慕没听清,把耳朵凑过去,“什么?”
令薇就趴在他耳边,近得沾水的唇珠都要触到他耳尖。
一说话,他都能感知到她唇瓣开合的幅度,呵出的气息比温泉水还要热,萦绕在耳后皮肤,绕得他一激灵,这下听清她说了什么。
“我想家。”
“……”
祁慕闭紧嘴,沉默离开她身边。
他不想听这个,也不去看她的神情。
静默蔓延两人上空,水流也跟着放缓。
咚咚咚。
都能听到心跳声了。
祁慕垂眸,注视自己胸腔鼓动的起伏,他如梦初醒般,反应过来自己的冷漠,再想说什么,手里的秒表‘嘀’一声——
计完二十五分钟的声响很清脆,她能听到。
但祁慕等了几分钟,令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他收起秒表,起身掸了掸裤腿,明明没有灰尘,拍得又重又响。
脚步刚往外挪出去一厘米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
她连头都没抬起,依旧用脑袋尖对着他,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和一颤一颤的睫翼。
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热汽蒸的,睫毛看着湿湿的。
令薇只说了这一句,再没开口。
祁慕站着看了她好一会,眼神越来越淡,继续向外走,不到五秒,身后响起一阵水声。
他霎时回头。
令薇动了动,还是那个姿势,脑袋换了个朝向而已。
“我好难过。”她不知道对着谁说。
空气里没有回音,封闭空间只有她和他。
那委屈压抑的声音沿室温扩散,准确飘进他耳朵里。
祁慕折回去,这次坐在她面前。
令薇扒着那个竹篮,伸出一只手,他下意识握上去,一空。
她在篮子里捞出一捧花,高高扬起,“送你。”
说完,也不管他能不能接住,丝绒争先恐后落下去。
祁慕接住了大部分,小部分掉进池里,掉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