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涛和庄大海沿着土路往村里走,月光照着路面,灰白灰白的,两边的芦苇在风里簌簌响,偶尔有几声虫鸣从田埂那边传来。
两人都没说话,走了一段,庄大海憋了半天,到底没忍住。
“老板,明天这带鱼都送江南吗?”
“嗯。”
江涛点头,“量太大,海阳县吃不下。赵老板那边渠道成熟,价钱也高,一趟送过去,省得来回折腾。”
“那是不是让赵老板开车过来拉货?”
“我们自己送过去。”
“可卡车没有保鲜设备啊?”
“哦,这个刘主任那边早有打算,明天有人过来装冷链设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庄大海这下放心了。
刚才他可不是担心什么销路,而是海鱼跟江鱼用水养着不同,海鱼基本都是冰鲜,可刘主任的卡车并没有保鲜设备。
这拉到江南销路好,但现在气温可不低,别好不容易打上来的海货都给变质了。
现在听到江涛说,刘主任联系人明天就来装冷链设备,总算心中放下一块石头。
也不知怎么搞的,明明他现在就是一个打工的,又不是当老板那会儿了。
怎么遇到事情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还好江老板靠谱,什么都想到了。
不多时,两人走到院门口,江涛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静得能听见水杉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庄大海轻手轻脚地进了西附房,小马和李大强已经睡着了。
他摸黑拿了换洗衣服,去卫浴间冲了个澡,回来往床上一倒,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。
江涛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已经偏到西边,天幕上只剩几颗星子零零散散地挂着,凉风从江边吹过来,吹得人精神一振。
他站了一会儿,进了一楼自己房间,林月柔睡得正沉。
江涛没开大灯,摸黑拿了换洗衣裳,去卫浴间简单冲了个澡。
热水浇下来,浑身的乏劲散了大半。
他擦干头发,回来躺到床上。
眼睛已经闭上,可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冷链销路,以及吴师傅的去留,一件一件,像走马灯似的过。
但到底是累了,没转几圈,人就沉进了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