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坏了没人修,网破了没人补,出一次海应付差事,回来交差完事。
公司越改越穷,人越走越多,最后连船都卖了。
这不叫改革,这叫慢性自杀。
吴师傅在舟山待了二十年,见多了这种事。
所以江涛留他,说双倍工钱的时候,他心里不是不动。
只是拖家带口,一时下不了决心。
可这几天在滨江村,他看着江涛怎么用人、怎么待人、怎么花钱,心里那杆秤越来越往这边偏。
他终于明白,江涛这边不是在用人,是在养人。
养住了人,人自然给你出力。
这比什么降本增效都管用。
吴师傅大义凛然地朝雨棚走去。
看着落落大方,可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的。
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。
江老板,我想了几天,决定留下来。
不对,这也太生硬了。
江老板,以后就麻烦你了。
也不对,莫名其妙的。
江老板,我吴某人说话算话,既然说了留下,那就留下。
可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留下?
这话秃头秃脑的。
他越走越慢,走到雨棚边上时,心扑通扑通直跳,不敢再往前了。
“吴师傅,有事?”
江涛见他这副样子,有些奇怪。
“嗯,江老板。”
吴师傅清了清嗓子,“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江涛给他倒了杯茶。
吴师傅坐下来,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又不好吐出来,硬咽下去才开口。
“我想好了,留下来。”
江涛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吴师傅把茶杯放下,“你之前说的条件,我都接受。就是家里那边,可能要晚几天才能过来。”
“不急,你先安顿好。”
江涛点头,“家属过来的事,赵叔会安排。孩子上学的事,等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吴师傅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站起身,“江老板,以后有什么活,你只管吩咐。”
“坐下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