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不去了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这话不假,可他心里清楚,真正回不去的,是那种理直气壮地不负责任的日子。
人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变了?
那就是清楚自己的责任,知道肩膀上的担子。
以前他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打骂林月柔和几个丫头?
那是因为他从没把她们看作是一个整体。
妻子也好,女儿也好,在他眼里就是拖累,是累赘。
生了九个丫头,没一个带把的,走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被这个家给拖垮了。
要是没她们,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想去哪儿去哪儿,想怎么混怎么混。
而且,还不会被周围人嘲笑。
这个念头像根刺,扎在心里多少年,越扎越深。
所以,他打她们骂她们的时候,心里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。
是你们拖累了我,是你们让我活成这个鬼样子。
如今回头再看,简直荒唐。
可当时的他,就是这么想的。
现在他才明白,一个家,不是谁拖累谁。
是你扛着我,我扛着你,一起往前走。
林月柔跟着他吃了多少苦,几个丫头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,他从没问过,也从没想过。
他只顾着自己那点不甘心,那点不如意,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最不该撒的人身上。
重来一世,他总算把这道理想明白了。
“涛子,想什么呢?”
刘主任见他端着茶盏半天没说话,问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。”
江涛放下茶盏,“就是觉得,人这辈子,有些事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”
“是啊。”刘主任也深以为然。
当然,他的认识跟江涛自然不同。
在招待所干了有小二十年了,原以为会在那干到退休。
可谁能想到,他遇到了江涛。
一开始,他的确是看在颜书记面子上的,但接触下来才知道,江老弟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的秉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