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大海在旁边闭目养神。
小赵和小胡缩在避风处,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话。
江涛站在船头,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,突然眼皮子就有些打架。
人就是这样。
神经紧绷的时候,几天几夜不睡也能撑住。
可一旦松懈下来,困意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,挡都挡不住。
他撑了一会儿,实在撑不住了,便走到避风处,跟铁牛几人一起坐在甲板上,靠着舱壁睡着了。
耳边,柴油机的突突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水声,天然的白噪音,非常催人入眠,而船身又轻轻晃着,像摇篮一样。
等他醒过来时,渔船已经靠岸。
江涛睁开眼,看见身上搭着一条毛巾被。
铁牛正蹲在旁边,见他醒了,关切地凑过来。
“涛子,你醒了?”
江涛坐起来,把毛巾被掀开。
这毛巾被估计是铁牛从他休息舱拿的,虽然嘴上絮絮叨叨,可真到事上,比谁都细心。
“嗯。”
他把毛巾被递给铁牛,站了起来。
“老板,我们上岸回家了。”
庄大海从船头走过来,伸手要搀他。
“不用扶。”
江涛摆摆手,活动了一下脖子,“到码头了?”
“到了,刚靠上。”
庄大海笑道,“铁牛说你睡得香,不让我叫你。”
跳板已经搭好。
“那走吧。”
江涛踏上跳板,海风从背后吹来,把最后一点困意也吹散了。
庄大海跟在后面。
上岸后,江涛回头看了一眼渔船。
甲板上,吴师傅和小陈已经出了驾驶舱和机舱,小赵小胡站在船舷边,几个人都朝岸上望着,算是行注目礼,看他们回去。
铁牛蹲在跳板边上,等两人上了岸,把跳板往回一抽,冲岸上挥了挥手。
“今晚辛苦了,大家早点休息。”江涛冲船上喊了一声。
“好的老板,你们路上慢点。”吴师傅几人应道。
十月的深夜,江风已经凉了,吹得人直打哆嗦。
江涛和庄大海沿着江堤往村里走。
“大海,晚上睡觉冷不冷,要不要换条厚被子?”
现在大家还都盖着毛巾被,前几天还算可以,但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。
“还行。”
庄大海搓了搓胳膊,“现在这天气,上半夜还行,就是下半夜有些冷。不过还能熬得住。”
“哦。”
江涛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