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网兜里全是黑的。
墨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灰白色的身体从黑墨汁里露出来,触手缠着网衣,吸盘吸在网眼上,扯都扯不下来。
更可怕的是,那团东西还在动,整个网兜像活的,在绞网机吊臂下面扭来扭去。
“我的妈呀!”
铁牛吓得后退两步,差点撞到庄大海,“这什么玩意儿,跟一窝蛇似的。”
“墨鱼就这样,没骨头,软。”
小赵凑上前,“全是活的,还个顶个的大。”
铁牛壮着胆子走近看了一眼,那些墨鱼的身体在光底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灰白色的皮上布满了细小的斑点,触手张牙舞爪地乱伸。
有一只特别大的,身长快有一尺,触手展开比他的小臂还长,吸盘吸在网眼上,拉都拉不下来。
“这怎么弄下来?”铁牛犯了难。
“别硬扯,一扯触手就断了,品相不好就卖不上价。”
小赵说话间,网兜已经摇到甲板,解开束口,这些墨鱼并不像之前的鱼那般倾泻到甲板,反而依旧紧紧吸附在渔网上。
小胡拿了个小木铲,从网眼背面往外顶,一顶一个,“可以这样,顶它的身体,别顶触手。”
“咦,不错呀。”
铁牛学着试了一下,小木铲顶着墨鱼的身体,从网眼里一挤,墨鱼就掉下来了。
鱼筐放网下面,都省得用手拿了。
连挤了十几只,铁牛是越干越顺手。
“这玩意儿比螃蟹好抓,至少不咬人。”
“是不咬人,但它喷你。”
庄大海话音刚落,一只墨鱼猛地一缩,一股黑水正好喷在铁牛的镜片上。
“哎……”
铁牛眼前一黑,赶紧摘下眼镜擦拭,可擦了半天,镜片上反而是一层黑膜,属于越擦越花了。
“这怎么办啊?”
“先用这个擦。”
小胡递过来一块湿布,“等回去再用洗洁精洗。”
铁牛一边擦眼镜一边骂,“这破鱼,喷什么不好喷墨,喷我一脸。”
“不喷你一脸它怎么叫墨鱼。”
庄大海在旁边幸灾乐祸。
好不容易分拣完一筐,小赵和小胡便拖着绳子将墨鱼拉到冰舱里。
墨鱼的冰鲜,跟其他鱼不同。
带鱼、黄鱼这些,身子硬挺,码紧一点不怕压。
墨鱼没骨头,身子软塌塌的,码紧了会变形,触手一压就断,品相一差,价钱就掉下来。
所以,码舱的时候得松着放,一层墨鱼一层薄冰,层层隔开,不能让墨鱼直接叠在一起。
冰也不能撒太厚,厚了压分量,还影响冷气循环。
甲板上,铁牛和庄大海负责分拣,小赵小胡在冰舱负责码放。
所谓熟能生巧,也就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,后面就快多了。
铁牛顶墨鱼越顶越顺,一铲一个,连看都不用看。
庄大海有样学样,两人装满了就递给小赵小胡。
四人流水作业,速度很快。
第一网分拣完,小赵从冰舱出来兴奋地大叫,“老板,这一网估摸有四千五百斤往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