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迟不迟,我就是归置归置。”
老李嘴上应着,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。
上班是上班,但每次干活的工具不都要收拾利落了?
手艺人就讲究这个。
干完活,工具擦干净、归置好,下次拿起来顺手,也不容易丢。
这是规矩。
邋里邋遢的,工具随手一扔,下次找半天,耽误工夫不说,人家看了也觉得你不靠谱。
江涛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点头。
虽说后世工厂里搞的那套5S管理,什么整理、整顿、清扫、清洁、素养,是从国外传来的,但谁说国内就没有?
老一辈手艺人,哪个不是这么干的?
工具箱里扳手、锤子、凿子各有各的位置,用完归位,下回闭着眼都能摸着。
这规矩传了多少年了,只是没人给它起个洋名字罢了。
老李这人,干活利索,收尾也利索,这样的手艺人,用着放心。
阳光西斜,还没到傍晚。
院子里,大家都各自歇着,等着晚饭。
铁牛和庄大海蹲在井边看周捷调试过滤池,老李把工具归置利落之后也凑过去看热闹。
几个丫头在院子里跳皮筋,林月柔在厨房里忙活。
赵老头从鱼塘那边回来了,和江涛坐在雨棚下喝茶。
水杉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,有几片飘到茶盏边上,被江涛轻轻吹开了。
夕阳从院墙外斜照进来,把整个院子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。
浮生偷得半日闲,一秋一景一人间。
江涛靠在椅背上,端着茶盏,看着这一院子的人,难得偷得半日清闲。
这样的日子,搁前世想都不敢想。
“涛子,想什么呢?”
赵老头见他半天没说话,问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。”
江涛回过神来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就是觉得这日子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