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将军强势、蒋大人清高、太子性子孤僻偏执……不论如何,不要叫他们鱼死网破伤了你。
红昭,你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皇帝吗?”
红昭顺着李睢的话疑惑地问:“如何?”
李睢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:“不要专情,否则既会害了你,也会害了你偏爱的人。
江桁的生母金氏,当初何等受帝王偏爱,又何等命薄……红昭,你比先帝更受掣肘。”
红昭没听明白,但李睢已经继续向下说去了:“将虎符给你,二者……是为我李氏不必再因此受君主怀疑。
我临州李氏世世代代从未想过要借兵起事,先帝不信,太子也不信……红昭,我希望你能信。
如今把虎符与你,你若需要时便去临州找明华。”
红昭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虎符收好了。
他又听见李睢虚弱的声音:“这几日病了,我总是想起从前。
想起从前同你赌琴……输给你的那张琴。”
红昭跟着回忆了一下,语气有些遗憾,也有些不满:“是呀,可惜来了京城却未能一并带过来。
再要买时,却又找不到更好的了。
你病了,也不能陪我弹琴了。”
李睢的声音低低的:“以后你做了皇帝,总会有更好的。
我当年……”
李睢有些恍惚了:当年轻裘白马少年郎,不知人间愁滋味,又自视甚高、轻狂无羁,才至输琴也丢心,又至今日连命也要留在异地他乡。
他那时太年轻,不知道何为婉转、何为迂回,只知一条路走到底,待撞得头破血流之时便已经来不及了。
李睢后悔过吗?他自己也不知道了。
为了年少时骑马过街时的惊鸿一瞥,为了一个虚幻缥缈的绮丽幻梦,他好似辜负了所有人,也辜负了自己:被他退亲的闽氏女、对他失望的父亲、为他担忧落泪的妹妹……那年冬日里为求娶红昭长跪不起落下的病根,如今终究要了他的命。
他本就难活,却偏生长途颠簸只为了见这最后一面……可是京城的冬日来得实在是太早了,好似夏日还未离去,天便骤然冷了下来。
只是……红昭,日日夜夜入他梦却也终究只是成为他的梦的红昭……
大约是气息不足,李睢的话说得很慢:“红昭,我这一生,实在太失败。
自己想要的未能求来,父母亲族的希冀也难终了……不忠亦不孝。”
他的眼前逐渐模糊了,隐约像是出现了红昭年轻的面庞,“可我总记得你的琴、记得你说我……”
红昭侧耳听着,半晌却只听见了明华压抑的哭声:“哥哥……”
红昭怔怔起身,几步向前走,手指将要拨开床帐,却听见了明华哽咽的声音:“不要进来、不要进来……哥哥不想你见到他如今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