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叹出一口气,拉着红昭的手,“夫人,到床上来,陪我躺一会儿。”
红昭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压着狄玉生的身子爬到了床里侧。
他把脸压在狄玉生的肩膀处,鼻尖蹭了一下狄玉生的衣衫。
红昭闻到了狄玉生身上的药味:“玉郎,怎么熏得这么重的药味。”
狄玉生轻声回他:“是胸口外敷的药。
从未问过夫人,夫人身上的香是哪里来的,天生的么?”
红昭如实回答了:“是吃了药……不知道是什么药。
羊奴说那是毒,不肯叫我吃了,但身上的味道却也去不掉了。”
狄玉生轻轻闭上了眼:“羊奴……奎雍,他待你很好。
我找人去江南查过他……你把他当羊,他却是狼。”
红昭下意识替小羊奴辩解:“羊奴是为了我……”
狄玉生伸手抚过红昭的面,轻声打断他的话:“嘘,不提他了。
总说别人,倒叫我伤心。”
红昭又不高兴了,他抬起脸:“分明是你先提的。”
狄玉生并不反驳,反倒轻声道:“是,是我不对,明知是根拔不掉的刺,却总要去拨弄它。”
他又问红昭,“夫人有什么想要却没能得到的东西么?”
红昭顺着狄玉生的问题细细想了一会儿:“如今没有了。
楼里的姐姐说我小时候总是哭闹着要阿娘,后来病了一场,反倒都忘了。”
“阿娘……”
狄玉生喃喃道,“我有母亲,却倒不如没有。”
他侧过身搂住了红昭,“夫人做了皇帝,可不要叫我变成了我的母亲。”
红昭疑惑:“你是男人,娘娘是女人,你如何变得成她。”
狄玉生的唇贴在红昭的额边:“如何不能……这世间爱而不得的,男人也好,女人也罢,最终都会变成痴人。
我已经为夫人死了一次,夫人若再不疼我,活着也无趣了……”
红昭连忙捂住狄玉生的唇:“又胡说!”
他嘟嘟囔囔的,“我何曾说过什么,你自己多心,倒先怪起我来了。”
“我多心?”
狄玉生抚着红昭的面,“夫人知道我要什么么?江师安回来了,夫人便不要我了么?”
红昭视线躲闪着:“我可没说过这话。
将军都留你下来了,我还能赶你走么?”
到底狄玉生脸上病色太重,红昭伸手摸了摸狄玉生的面颊,语气也柔软了几分,“玉郎,病还不见好,总是想这些,岂不是更不得好么?”
红昭又想到些什么,神情变得沮丧起来:“虽说做了皇帝,好似却又没什么区别。
将军依旧管着我,还要我看那些奏折。
你若是病好了,倒不如你来替我看。”
仔细想想,狄玉生虽性格古怪多变,却也从不管束他。
红昭又记起狄玉生的好来了,“玉郎,你好好养病。”
狄玉生听了一会儿,红昭分明什么都没说,他却又像是生出了一点缥缈的希冀,用苍白无血色的唇在红昭面颊上轻轻碰了一下:“那我便再信夫人这一次。
夫人这回……便是哄我,也哄久些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