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伯尔妮对事业上的成功充满了欲望,但她从来没有在职场上真正地害死过某个人。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看,她的死应该不是感情纠纷导致的,能把她自己、雅尼克和哈格多恩三个人联系起来的事物,就只有工作了。
伯尔妮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和朔恩彩妆公司有什么关系?”耶妮问道。
凯-乌韦趿拉着拖鞋走进了厨房。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下半张脸,惨不忍睹的下巴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:“你们有没有冰块?我想敷一下我的下巴。”
“冰箱在那里。”
伯尔妮满意地发现,耶妮对案件调查的兴致还是战胜了她呵护凯-乌韦的“本能”。
耶妮跟着伯尔妮穿过走廊,来到了浴室门口,浴室的门也只是虚掩着。
伯尔妮突然停下来站着不动了。她透过门缝朝里面张望,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。
“没有啊,什么声音?”耶妮压低声音问道。但是她说话的音量并不小,不管浴室里面是谁,估计都能听到。
伯尔妮把手指放在嘴唇前面。
“你穿过门去看看。”耶妮对她说。
伯尔妮想要拒绝。她发现,她对于所有事情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。但是她不得不承认,作为灵魂,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一些优势。她的对手可能正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斧头潜伏在门后,但作为灵魂,她一进去就可以吓对方一跳。
伯尔妮深吸一口气,把头伸过胶合板做的门板。
刚开始,她什么也没看到,眼前就是一间老式的浴室,似乎装了一些现代的设备。但很快她就感觉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只虎斑猫正坐在猫砂里,显然它能看到灵魂,伯尔妮的头刚出现在门上,它就发出了地狱凶兽一般尖锐刺耳的叫声。它一边惊叫着,一边跃到高处,再从高处跳下来,穿过门缝跑到走廊里。整个过程用时连一秒钟都不到,除了几团结块了的猫砂在空中飞舞,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“你是不可能再得心脏病的。”耶妮说着,一只手捂着心脏的位置,身上的工作服被压出了褶皱。
伯尔妮走进了浴室。浴室里面没有橱柜,只有一个简单的储物架,紧紧挨着洗手池。储物架的中层,在朔恩彩妆公司生产的各种各样的产品中间,藏着那只瓶盖上雕着维纳斯的神秘梨形瓶。
“你说的瓶子就是这个?”耶妮问道,伯尔妮的后颈能感觉到她嘴里吐出来的热气。
“什么?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!还是说其实你自己家里也有这样一瓶东西?你不是也被其他公司挖走了吗?”
伯尔妮意识到,她刚刚的推理听上去确实很愚蠢。她气恼地紧闭着双唇,盯着那个梨形瓶看。等到她转过身来的时候,耶妮已经回到走廊里了。
伯尔妮坚持说。她觉得至少自己在洗手池镜子里的倒影会听自己说话。但是她突然又意识到,自己在镜子里没有倒影,她感到一丝恐惧,赶紧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,跟着耶妮进了厨房。
凯-乌韦的怀里抱着猫,坐在厨房的操作台旁边。他一边用罐头里的金枪鱼喂猫,一边用一袋冷冻豌豆压着下巴。猫咪一看到伯尔妮,就吐掉了嘴里的鱼,可怜地叫了一声,从凯-乌韦的怀里跳开,跑到客厅,藏到沙发底下去了。
伯尔妮居然为此有点感动。
“猫能敏锐地察觉到灵体的存在。我姑姑是这么说的。”凯-乌韦把豌豆从下巴上移开,下巴上的瘀青就像是他的胡子一样。虽然这并不是真的胡子,它却比他今早刚刚刮掉的真胡子更加“茂密”。“每一个好的巫师都应该有一只猫。如果门前能有一只猫咪来迎接前来咨询的客户,那我们就可以大幅地提高咨询价格了。可惜我姑姑对猫毛过敏。”
仿佛是有某种神奇的宇宙力量似的,三人的耳边突然响起汤姆·琼斯的歌声,唱着“小猫咪,你又有什么新花样”。
但打开收音机的,并不是宇宙之手,而是凯-乌韦。他看着伯尔妮,接着说:“我把收音机打开了。我在家的时候一直开着收音机,或者开着电视。这样我会安心一点。”
“你今天亲眼看到了两个死人,肯定需要一些心灵的安慰。”耶妮抢在伯尔妮之前说道。伯尔妮要说的,肯定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话。
伯尔妮纠正道。
“你也已经死了,把你算进去的话就是两个人!”耶妮坏笑了起来。
正当伯尔妮打算用一些刻薄的话来反击的时候—只是出于她的习惯,毕竟耶妮说的话虽然恼人,但是并没有什么错—汤姆·琼斯的歌声被电台新闻节目的信号声打断了,紧接着,本地电台的新闻主持人开始播报新闻:“本地之声,欢迎收听新闻节目,以下是今日的头条新闻。一具谋杀案的受害者遗体从法医解剖室离奇失踪;气候问题会议正式开幕,众多知名专家参加了会议;近日,市中心一家百货公司申请破产。”
广播发出一声短暂的信号。伯尔妮和耶妮面面相觑,心里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凯-乌韦用勺子把罐头里剩下的金枪鱼全部挖了出来。罐头里的油滴得到处都是:大部分滴在厨房台面上,他身上的豹纹西装上也有一些。
信号声之后,主持人接着播报:“今日下午,谋杀案受害者伯恩哈迪娜·海思的遗体失踪,该遗体原先存放于法医鉴定所。首席法医专家声称,自己对遗体的去向一无所知,警方已介入侦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