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
“我们住过来的时候,他不是已经离开村子了吗?”
“但是……以前你不是带着付公子的人,跟着他进过山吗?就是那次,你们抓到了追星。”
她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某个答案,可她连疑问是什么都抓不住,她也不知道,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。
命运的琴弦被拨弄了一下,庄生便朝她安抚地笑了笑,道:“您记错了吧?那次是只有那位公子自己上山。”
元青有些失魂落魄地应道:“对,是我记错了……”
看她失神地回了宅子,庄生对从阴影中转出来的许休道:“她看上去有些情绪不稳,你多照看着些,别让她伤了病了。”
许休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陛下寄来给少爷的信中明确说了,那位神医是从天上偷了神药给少爷和青婶续的命,别看这两位现在都好好的,不咳不喘的,可稍有不慎,很容易丢了命。
那神药虽能让人多活几年,可也让他们俩的命比正常人都要脆弱。
傍晚时分起了风,风中带着凉意,许休在阴影中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暗沉下来的天空,又看了一眼没了动静的房间,还是悄悄走了过去,透过窗缝往里看去,元青正躺在床上,睡得深沉。
他替她轻轻关紧每一扇门窗,躲到了旁边的另一间房中,继续蹲守着。
这是他的任务,他从不懈怠。
*
雨水和着狂风,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,这雨下得又大又急,拉回了元青一半的意识。
她半梦半醒间,总觉得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关窗,好像在过去的无数个雨夜里,这道身影总是守在她的床边,半步不离。
她是谁?
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这么个人来?
为什么她看不到她的模样?
少女有些娇俏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飞到了耳边,看不清模样的少女将几枚簪子戴到了头上,左右晃着脑袋,嬉笑着问她:「您看,这些都是■■送的!您觉得哪支最好看?到■■那天,我就戴哪支~」
她不知道是梦中的自己说的话,还是她此时正在呢喃说的话,她只觉得,她好像是这么说了:「都好看,■■戴哪支都好看。」
意识突然迅速回笼,元青看向窗子,窗子关得很紧,没有半点风雨透进来。
到底哪一个梦才是真的呢?
她好像已经有点分不清了。
如果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也是一场梦,那她的现实又在哪呢?
「睡吧,忘却所有时间,在美梦中沉沉的睡去吧。」
冥冥之中,她好像又记起那少女轻拍着她身上的被褥,安抚着她入睡。
悠长的旋律被少女轻声哼起,抚平了她有些不安的心:
「我们用灰烬写完整别离,任时间在指缝长出新的废墟。」
「勿语之时,真相溺亡在光年,所有挣扎都是倒放的影片。」
「当河流忘记自己向前,祂仍站在原点,数永恒的圆缺。」
……
「法则烙下哑默的约,我目送万千世界,在寂静中完整,残缺。」
(THEEND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