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静宜咬牙切齿地说完,要走。
被王不逾大力拉住:“我不是让你离了吗,后来还是选我。”
顾忌前面的孩子,他声音低沉喑哑,在风里更单薄了。
纪静宜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偏了点,脚尖朝着他。
结婚这么多年了,她看向王不逾的时候,眼睛还是会定在某个地方,很突然的就说不出话。
“选你是因为你最不要脸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笑骂了句。
王不逾还攥着她的手,一根根地收紧了力道:“行,那正好看晚上表现。”
纪静宜瞪了他一眼:“你注意一点,这前后左右住的,都是你们单位的人,我上班又不要面对他们,我是不怕的。”
“纪主任会忍住的,哪至于让外面听见。”
王不逾面不改色。
“……”
纪静宜停了下,又说,“还晚上,你现在的作息我都摸不准了。”
他有时周末都忙到夜里十点,回来了,往书房一坐又是两个小时,电话也多起来,现在家里是座机响,手机也响,小温跟着他也越来越派头足,称呼都改了。
打从进了这栋两层高的小楼,纪静宜就有种回到童年的错觉,尤其院子中间的槐树,路旁的银杏。
偶尔早上出门,还没发动车子的时候,坐在车里,像小时候的自己正从她的眼里往外看,而看到的,仿佛也是这么一个井然世界。
“刚上任么,事情多,”
王不逾脱了外套,边卷袖子边往餐厅走,“国庆我休息几天,咱们一家子出去转转。”
纪静宜说:“正好,不知道那俩什么时候回来,我们带上康康一起。”
“当然。”
大概怕妈妈问学校的事,餐桌上,笑言不停地找话题夸她。
她喝了一口汤,顶了两下眉毛问纪静宜:“妈妈,这是你让阿姨炖的吗?”
“不是,”
纪静宜看了眼,“是爸爸,他说你喜欢喝。”
她又给外甥夹菜,说:“你也多吃点儿,别在我这住几天给饿瘦了,你爸妈要怪我的。”
“知道了,小姨。”
康康抬起头,朝纪静宜笑了下。
过去这些年,小姨的样貌没怎么变,倒敛了不少性子。
以前是人没到,声先到,一群人里数她最闹,跟妈妈吃饭的时候,说得高兴,杯子都要碰翻好几回,跟小姨父在一起久了,尤其生了表妹以后,整个人温润、细腻了起来,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柔光。
笑言还在继续她的幺蛾子:“那妈妈,这餐具是你给我买的吗?”
“是呀,”
纪静宜不知道她怎么了,说,“你不是喜欢蓝色小鱼吗?上次去出差,妈妈觉得这一套很漂亮,就买来邮寄回家了。”
笑言又浮夸地端起来,称赞道:“我妈妈的眼光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吃饭,不要一直说话,你还有作业。”
王不逾提醒了句。
纪静宜往他身边靠了下:“她在学校闯祸了吧,一个劲儿地麻痹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