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被你气的,所以更不想告诉你。”
纪闻天戴上老花镜,翻开一页报纸。
纪静宜啧了一声,抢下他的:“还关心什么新闻呐,好好休息吧你。”
靳雯在一边说:“唉,你爸就得你来动手抢,要不哪肯听我的啊。”
“我是秀才遇到兵了。”
纪闻天摘下老花镜,又招呼女婿到跟前坐。
纪静宜拿起茶几上一片柚子吃,她说:“你拉倒吧,咱们家就没有秀才,全是兵。”
“这不是秀才啊!”
纪闻天指了下女婿,又朝他说,“不逾,老栗是不是要调走,退二线了?”
纪静宜翻了个白眼,养病还要谈人事的,物以类聚的翁婿俩。
她索性起身,拉着靳雯去外面:“妈,让他们聊,咱们去走走,听着烦。”
“是有这么个消息,”
王不逾答得很快,“就不知道会调谁来。”
纪闻天顿了一下:“也许老韩吧,不出意外的话,现在也没定,几个候选人都在考察。
老韩吧,面上客气,底下不好打交道。
如果是他,你凡事多留个心眼,少说,多听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王不逾点头,他拿起个苹果放手里削,“爸,伤口还疼吗?”
“还好,”
纪闻天摆摆手,“早上查房,说恢复得比预想得快,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
王不逾削好了,切成片放在盘子里,说:“您在医院住着,消息比我的还灵通。”
“闲着嘛,”
纪闻天被他说乐了,带得伤口微微一牵,他下意识地摁了摁脖颈上的纱布,但也没当回事,“你那篇文章我也看了,我是谈不上点评,但身边都是夸奖声。”
王不逾笑说:“您别把秀才还是兵的事儿往心里去,静宜爱开玩笑。”
“我还跟她计较,早就怄死了!”
纪闻天说。
两人说得投契,护士进来换药,也领进来几个前来探望的部下,听见屋子里的说话声,忍不住提醒:“您刚做完手术,情绪别太激动,说话也慢点,伤口忌讳牵动的。”
纪闻天还没说话,旁边来探病的就说:“有这么出色的女婿陪着,想不激动都难啊。”
一时间,又是一阵经久不息的笑。
王立骞和妻子站在走廊里都听见了。
分辨出王不逾的声音,他哼了声:“我跟你说了,咱们俩这个儿子啊,是替老纪养大了。”
等再进到病房,看见王不逾站在他岳父身边,脸上是不远不近的热络,不动声色地替纪闻天接过话头,说得滴水不漏,又恰到好处地提醒探望的分寸。
王立骞是亲家,到底不一样,待得时间也长,坐了有二十来分钟。
期间,张奚芸拉过儿子说:“一会儿记得送你爸啊,他心里不自在的。”
“您还挺照顾他的情绪。”
王不逾说。
但真出去送了,还没到楼道口,王立骞就打量了眼儿子:“去吧,不用管你老子,你真正的爹,里面坐着呢。”
王不逾欣然点头:“您也多保重身体。”
他真就不上前了,又一言不发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