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解知略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赵倚梦惊叹着开玩笑说:“知了哥,你这也太颓废了吧!知道的明白你在查案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哪儿流浪了。”
解知略抓了抓头发,又摸了摸下巴,问道:“这么明显吗?我还补了觉了,可能是胡子忘刮的原因。”
“不要强调客观理由,内部因素决定外部表现,你这分明是报废体质。”
小攀挎着赵倚梦的胳膊也来助阵,笑道:“物质决定意识,意识又反作用于物质,归根结底还是脑子问题。”
“照你们这么一说,我还是流浪去吧。”解知略冲季曾诗、殷棠离和其他几个男志愿者一挥手,笑道,“自认脑子赶不上她们的,咱们走!”
季曾诗他们起哄凑热闹,簇拥着解知略就往外走。殷棠离问道:“解哥,这算不算煽动群众,挑拨男女对立?”
解知略立刻转身回来,笑道:“这顶大帽子我可不敢戴,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殷棠离笑道:“也对,咱们流浪去了,靠什么吃饭呀?”
有人说:“不是有‘馋死你’吗,可以传做饭视频赚钱啊。解哥你会做饭吗?”
解知略心中一动,脱口问道:“这个‘馋死你’到底是干什么的?何芜漫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忽然神色尴尬,正想转换话题遮掩过去,赵倚梦却听到了凑过来,问道:“你前女友啊,你还跟她有联系?”
“暂时没有,我是看她在网上转发了好几次有关‘馋死你’的东西。”
“传做饭视频赚打赏的,很多人都在玩。”
解知略问:“谁花钱看别人做饭啊?”
“怎么没有,看的人还不少呢。”
“好像不传视频也能玩……好了,该干正事了。”赵倚梦把众人聚拢到一起,一边安排任务,一边问,“知了哥,这两天你有什么新突破没有?能把可恶的神秘报案人抓到吗?”
“能不能抓到现在还不好说,线索倒是发现一些,都是在小殷的成果中梳理出来的,应该会起关键作用。除了这些,还有另一个方向。”解知略看着小攀,想起她冲进凉亭时关切的神情,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,难以分辨,无法度量,似是混合着朦胧的伤感和莫名的喜悦,“你还记得那天不顾一切逃走的受害者吗?”
小攀一愣,眼睛里飘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,像是看到了令人忧惧的过往或者未来,随即点头笑道:“再见面能认出来……”
“神秘报案人用诈骗案骗了别人,报复的刀却砍在他这个第三者身上,他一定和神秘报案人有某种联系。局里已经把两起案子合并侦查了,我作为干系人也提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。犹怜小筑受害人要找到,慈善大厦坠楼案说不定也有类似的第三者,有必要利用监控筛查一番。”
“对。”小攀有点儿心不在焉,“就是太费时间。”
解知略晃了晃手机,又说:“初步结果已经有了,他们也发了一份给我。那个姓拖的逃跑受害者,图像是我确定的,人暂时还找不到。坠楼案发生前后,也有几个人疑似进出过慈善大厦。附近的摄像机位置和角度都不好,暂时没有能确定的,排查起来有一定难度。”
赵倚梦叹了口气,失望地说:“靠这些还是不能一下抓住神秘报案人啊,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来行凶了。”
解知略也不无懊悔地说:“其实上次在犹怜小筑我忽略了一个问题,不然的话,说不定还可以提前找到突破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想,如果我是神秘报案人,策划了一个还算精巧的圈套,一定非常关注它的实时进展,渴望了解被我戏弄的所有人的一举一动……”
赵倚梦恍然大悟,接话说:“哦,那个神秘报案人就在现场,躲在角落里偷窥!”
“不一定是他本人,但至少会有他的眼线。可惜,那天我忽略了这一点。”
“下次你带上我们,不管是谁,保证把他揪出来!”赵倚梦一说,其他志愿者也随声附和。十几个人各抒己见,虽然少不了吹牛和开玩笑的成分,一片热忱却是溢于言表。
解知略受了感染,情绪也激昂起来,感觉神秘报案人下一个电话很快就会打过来,自己将凭借细致的分析和敏锐的判断找到他的踪迹。
“什么时候,什么地方,什么案子?”他毫不客气,接通之后不等对方吱声就把核心问题抛了过去。
“解警官,不要着急嘛。”神秘报案人发出一通主宰者的笑声,说,“你也喜欢上了把别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,对不对?哈哈,可是,告诉了你时间地点有什么用呢?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,你却不知道我的。真正的命运掌握者是我,不是你,解警官。”
“你掌握的是那些被你欺骗的受害人的命运,不是我的。我要是不去,你的杀人预告又演给谁看呢?”
“你会去的,只要你足够努力,或许能改变他们的命运。你搞什么防欺诈宣传不也是为了这个目标吗?而且,你是警察,还是党员。你的组织从一开始就给你套上了枷锁,如果置之不理,他们和你自己都不会答应的,这就是你的致命弱点。”
“哈哈,你的呢?”解知略仔细分辨着对方电话里的背景音,试图获得能定位的标志性响动,结果却一无所获。
“我有致命弱点吗?我不觉得。”
“胆怯!你只会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打电话,指挥一群同样见不得人的帮凶,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生活。”解知略刚一说完就开始后悔,咒骂是最无力的武器,激将法对狡猾的敌人也毫无作用,是自己沉不住气,过于急躁了。
“你错了,不是我躲在阴影里,而是你智慧不够看不见。”神秘报案人被解知略一番话说得语气从张狂变为阴沉,“解警官,咱们会见面的……用不了多久……我也会自由自在生活在光明正大里。好了,明天还有一个人的命运等着你改变,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谁,在哪儿?”解知略隐隐预感到自己轻敌了,对手不会再像以往那样直截了当,而是会故布疑阵让自己费尽周折。自己就像追踪野兽痕迹的猎人,即使爪印消失在荆棘之中,也会锲而不舍寻觅下去,因为一旦被它吸引住了,半途而废比持之以恒还要艰难。
果然,神秘报案人再次以主宰一切的腔调笑起来:“这下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命运掌握者了吧?明天中午十二点,在哪儿你不妨先猜一猜,再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