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层锦笑道:“九爷,事在人为,只要咱们想得周全,就不怕别人耍心眼儿。”
包老严也在一旁劝道: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为了知己知彼,冒一冒险值得!”
薛宾九瞪起眼睛,问他们:“你们想过没有,如果是贾庭西在后面坐镇,他肯让你得了便宜去吗?以他的为人,他会使什么样的手段?”
千层锦豁然醒悟:“借刀杀人!”他猛地站起身来,在屋里来回溜达。
薛宾九皱起眉头,用手指着他,不紧不慢地说:“叫你徒弟去找条狗……”
包老严大惑不解:“找狗干吗?”
薛宾九笑了笑:“对付打手有沙三路他们,应付警察就得指着狗。”
包老严问道:“你是说他们会陷害我,让我被警察抓?”
千层锦飞速转动着脑筋,说道:“嗯,不能不防着贾庭西使这种阴损的招数。”边说边拨打手机。
电话接通了,薛宾九不耐烦地听了几句,点手接了过来,吩咐沙三路说:“找条狗,理解起来这么费劲吗?……不是土狗,宠物狗!干什么就别问了……再查一查犹怜小筑在哪儿,两点之前,到附近的小区门口,马路边上贴寻狗启事,就找你找的那条。”
千层锦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,凑过去向手机里喊道:“然后把狗交给老严,你多带几个人跟着,暗中保护不能叫他吃了亏,明白吗?”
解知略接到未知号码来电的时候,他正跟着志愿者在卢萨卡小镇做宣传。
志愿者队伍又壮大了,新加入的大学生加上季曾诗、殷棠离、小攀他们足有七八个人。赵倚梦意气风发,领着大家布置场地。她能说爱笑,天生的领导天分,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,每个人都心悦诚服。季曾诗体格壮健又练过散打,有的是力气,性子却内向得很,在女朋友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,搬东挪西任劳任怨。两个人性格反差犹如磁石两极,凑在一起格外有喜感,让人看在眼里总忍不住想笑。
场面布置完了,情况比预想的要好,因为没有倔强的老头捣乱。也比预想的要差,因为没有倔强的老头捣乱,仅此而已。
解知略却很知足,他总结说:“不错,咱们用身边的案子举例,生动活泼多了!就算来听讲的是走马观花,总比转头就走强。”
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“未知号码”四个字一下刺中了他的神经。果然,还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:“解警官吗?我要报案。”语调之中揶揄之情表露无遗,让人听了心生反感。
解知略说:“在哪儿?什么案?”
那个声音调侃说:“不要着急,还不到时间。今天下午两点,犹怜小筑可能会有凶案发生,不知解警官有没有兴趣和空暇来确认一下?”
解知略设想过许多回再次接到这个未知来电时的情景,却从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的杀人预告。
“河边新建的石舫那里?”
“我对地理不太熟,没有可补充说明的。”
解知略呵呵一笑,忽然话题一转,问道:“上次你报的案子也没有要补充的吗?”
手机那边出现了短暂的沉默,能想象得出,他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提问惊到了,片刻之后才悠然说道:“解警官一定有了不起的发现。”
解知略的心里早就反复推敲过那个案子的细节和逻辑,自己的亲身见闻,卫济风的协助调查以及办案民警的侦办反馈结合起来,足以生成对“报案人”的初步推断,他要在本人那里得到进一步的确认。
“那天你打来电话的时候,案件已经发生了,这一点可以从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上得到证明,所以,无论我以多快的速度赶过去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那个声音嘲笑说:“真是不幸。”
解知略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,继续说:“死者的手机摔坏了,但是从电信运营商那里可以查到她的通话记录。在她出事前,有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,最后一次直到她坠楼才中断。”
那边继续传来讥讽的笑声: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死者是个会计,被人在网上假冒公司领导骗走了公款。骗子得手之后并没有一走了之,而是丧尽天良,冒充公检法打电话恐吓她,直到把她逼死为止。这不免让人在痛骂骗子毫无人性之余心生疑问,何必非要多此一举?”
那个声音油腔滑调地说:“这是解警官你猜的吧!你听到通话内容了?”
“没人能再现当时的对话,不过拜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所赐,在她家里的网络上出现了有关公检法的商品推荐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解知略心里发出一声苦笑,说道:“说明她生前曾搜索过公检法这几个字!这是她最后的怀疑和挣扎,只是最终没有战胜骗子的恶毒和狡诈。”
那边不由得赞叹一声:“真仔细啊!解警官,我们需要您这样业务精湛的警察。可是,对于一个热心报案人来说,并不需要知道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