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老严固执地点点头:“对,下午两点,不见不散,他说准来!”
解知略看了下时间,马上就要两点。难道自己判断错了,这里不是骗子选定的作案现场?他向犹怜小筑望了一眼,那边只是多了几个说笑的小年轻,这边仍是啃包子的园林工人,一切平静如常。
“你再打一遍电话,肯定接不通了,早点儿去派出所报案吧。”解知略心不在焉地劝着包老严,希望他能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没想到这个憨厚得过分的中年人执拗得很,说道:“他说了不见不散,这上面也写着绝不食言,怎么会有假?我再等等。”
就在这时,不知道谁的手机闹表响了,一串急促的铃声从犹怜小筑的方向传出来,紧张等待两点杀人预告的众人都瞬间一惊。紧接着在同一个方向爆发出一团呐喊,那几个刚才还在说笑的年轻人突然拔足向犹怜小筑狂奔,口中叫着:“时间到了,杀呀!一个活口也别留!”
解知略脑袋“轰”的一声,心里暗叫不好,自己中了报案人的调虎离山计了!这间凉亭如此通透,随便一个可疑的举动都会让人把注意力集中过来。犹怜小筑这个真正的作案现场就有了防范真空,罪犯就可以乘虚而入了。
解知略看了一眼包老严,不由得怀疑他跟神秘报案人是一伙儿的了。他伪装出一副无知受骗的样子,不过是让人掉以轻心,洗脱他自己的嫌疑。
岸上四个便衣警察已经向犹怜小筑追过去,解知略来不及细想也冲出凉亭。刚踏上栈道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迎面而来,那人脸色沉郁,手里抓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鼓鼓囊囊,露出皱褶了的“证券”二字。
两人错身而过时,解知略问了一句: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
男子回头淡淡说道:“进去歇会儿,抽根烟。”
解知略不再理他,几步跑上岸边坡道,又一次接触到了园林工人躲闪的眼神。他忽然心中一震,暗想,那边有四个人就够了,自己若是也赶过去,谁能保证不是中了第二次调虎离山呢?
正思索间,就听凉亭之中新来的男子大声问道:“你是铁木真的儿子,也姓拖吗?”
包老严一愣,说道:“不错,是施博士叫你来……”
“来”字还没出口,男子已经变成凶神恶煞的模样,圆瞪着眼睛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把剁骨钢刀,恶狠狠向包老严头上劈去:“我叫你姓拖!”
包老严大惊失色,下意识举胳膊去挡。这一刀正中小臂,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。
解知略瞬间明白了敌人的诡计,自己最初与最后的判断是对的,凶手就是要在这凉亭里杀人!被害人已经受了重创,只要凶手再趁势补上一刀,两点杀人预告就成真了!
他大喝一声疾冲过去,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令他脚下不稳,差点儿扑倒在地上,这是情绪激动导致上次受伤的后遗症犯了。他心里清楚,就算没有这下趔趄,跨越这段距离所需的时间也足够凶手从容施暴,阻止显然来不及了。
没想到男子竟没像他想的那样狂性大发,而是张皇失措地站着,如同刚从梦游中惊醒一样。解知略大感意外,一脚将他踹翻,扭着胳膊压在地上。
“别动,警察!”解知略抽出随身装着的尼龙扎带,将他两个大拇指勒在一起,迅速站起身来。他偷眼去看包老严,见他虽是血流不止,却没伤及要害,应该没有性命之虞。他有预感,神秘报案人的诡计不会就此结束。果不其然,只听岸上高声咒骂,那几个园林工人擎着铁锹气势汹汹地扑过来。看架势,非要置人于死地才肯罢休。与此同时,远处人影晃动,是小攀听见了动静正向这边飞跑。
形势骤然变得紧张、混乱,解知略心中一片茫然,自己一个人该如何对付这么多持械的暴徒?若是伤及小攀,自己可是悔恨无地了。
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,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包老严突然不顾疼痛,挣扎着爬起身来,向亭外飞奔而去,和园林工人迎面相会。激烈交流了几个简短的字句之后,那几个工人向凉亭怒视了两眼,飞快架起他抬上卡车,一顿油门逃得影儿都看不见了。
小攀脸色煞白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看见地上狼藉的血迹,神色更加难看。她问道:“解哥,人……你人没事吧?”
解知略心里充满着各种谜团,他摇摇头,说:“我没事,那个逃走的受害人也没大事。”
小攀脸现忸怩,勉强笑出来:“没事就好……你不让我冒险,可我从那边看着你,心里照样觉得害怕。”
解知略心里涌上一股热流,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先前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便衣急匆匆走进来,问道:“有人伤亡吗?”
解知略指了指地上的血迹,笑道:“受伤的跑了,杀人预告失算了。犹怜小筑那边什么情况?”
解知略开始有些佩服神秘报案人了,这个小把戏,就算明知是假的也不好彻底揭穿它。如果那几个小子一口咬定是打游戏,时间地点和杀人预告里一致纯属巧合,还真拿他们没办法,而且,很难找到神秘报案人幕后操纵的明证。
这个行凶男子又是什么情况呢,会不会是另一个抓不住把柄的诡计?
想到这儿,解知略竟莫名觉得亢奋,仿佛看到未曾谋面的对手在狡诈丛林中冷笑,自己只有穿过层层陷阱才能追捕到他。
“你是怎么回事,说说吧!”
男子自从被抓就木然枯坐,眼神凝在半空像失去了灵魂,对任何动静都漠不关心。这时听见有人询问,慢慢醒过神来,莫名的委屈瞬间击溃了他的精神,他来回看着亭里的三个人,突然肆无忌惮地号啕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