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者叫沙三路,是我们三哥,我们是好朋友。”
警察点点头,又问:“他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?”
“门口闲遛。”
警察冷笑一声,指着门口说:“你们现在就到门口去,不叫你们别进来。”
两个年轻人不明所以,一步三回头地撤到门外,扒着玻璃门问道:“警官,法治社会可不能徇私啊。我们是干系人,凶手说的话我们有权利听见。”
警察呵呵一笑,举起一只手来:“好啊,看看我手里拿的什么?”
两个年轻人努着眼睛用力去看,支支吾吾地说:“警官证嘛,上面的字看不真,是什么还能分得清。”
“哈哈,放屁!我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。从头到尾你们就没说实话,外面亮里头黑,怎么杀的人你们是如何看见的!”
两个年轻人狡辩说:“屋里就俩人,难不成还是我们三哥自杀的?”
警察不再理他们,掏出一个录音笔,对施博士说:“我要做个笔录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施博士说:“我姓施,他们都叫我施博士。”
“你是个博士?”
“大家叫着玩儿的,我对高科技的东西有点儿研究,所以……”
警察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在哪儿工作?”
施博士犹豫了一下,偷眼去看壮汉的死尸,总觉得他的肚子在隐隐起伏,怀疑他又活过来了或者根本就没完全死。他迟疑一瞬,含糊回答说:“我在给一个朋友帮忙,做点儿技术性工作。”
“什么朋友,具体做什么?”
面对步步深入的追问,施博士起了戒心,脑中闪过一个疑问:“这个警察进门之后不先检验死者,也不勘查现场,不太正常吧?”
他不想轻易质疑眼前的警察,决定用半真半假地回答应付他:“胡东行,我们早就认识。他开了一家艺术品公司,在罗安达皇家首府那里,请我做技术支持,管管网络、软件什么的。”这句话里没什么要紧的信息,而且不怕查不怕问,就算是真警察,事后追问起来也能自圆其说。
警察礼貌性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对这些也不怎么在意,指着沙三路又问:“你俩到底怎么回事?”
施博士说:“是他把我骗到这里,一上来就说我杀了人。”
“那你杀了没有?”
“我……”施博士情不自禁地热血上涌,辩解说,“是他拿住了我的手,匕首也是他自带的,还说上面有我的指纹。”
“那么,上面有没有你的指纹?”
施博士愣住了,他恍然大悟,原来这是个事先设计好的圈套,该死的沙三路一开始就是冲着栽赃他来的。如今,杀人和指纹都从预言变成了事实,自己却有口难辩了。不过,他们图什么呢?借刀杀人,让警察斩断贾总的羽翼,破坏他的计划?还是说,这本就是贾庭西安排的,开始兔死狗烹了?
施博士自以为浸**骗局多年,见多识广,就算骗不了别人也不会被人蒙了眼,谁知今天这个局面竟一时猜想不透。或许是杀人见血的冲击太大,大脑承受不了突然的刺激罢工了?他心中懊恼,开始埋怨当下的科技太不够先进,不能发明一种照见本性,直指人心的智能算法,设置好参数,一输入事实数据,就能判断哪个是好人。
“不对呀!”施博士心中灵光乍现,忽然想到一个绝妙推论,“他的死是安排好的,那么,他的死就百分之九十是假的!不,百分之九十五!”
他正要对警察提出自己的质疑,警察却已率先叫了出来:“嗯?不对呀!”
施博士激动地盯着他,像看到了自由的黎明。只见警察把手放在沙三路的胸口上,冲着门外喊道:“外头那俩小子,这人还没死呀!”
两个年轻人闻声跑进来,嘴里嚷着:“不可能,刚才明明死过了!”也不多加解释,一个抱头一个抱腿就要往外搭。沙三路身重体长,两人试了几次都没抬动,只好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出去了。
施博士气不打一处来,怒道:“干什么,冤枉了人要跑吗?”
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说:“抢救!想要死的再给你送来。”
“施博士,你被骗了,好在没什么损失,剩下的事你就甭管了。”警察拦住施博士劝道,然后追着三个人向外跑去,嘴里喊着,“站住!笔录还没做呢……”
施博士哭笑不得,回想刚才的遭遇,自己应该是没说错什么,办错什么。他松了口气,正要收了桌上的手机离开,就听门外一阵大乱,刚出去的几个人突然撒腿就跑,甚至连刚才“死”了的壮汉都开始健步如飞。有个中年人从另一边追过来,大叫道:“站住!跑什么,是你们报的警吗?”
杂乱的脚步声一路响下去了,门外也没了人影。施博士心中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证实,刚才的警察果然是假的,四个人合起伙来骗自己。另一个疑惑也随之产生,他们费尽心机折腾这一出究竟是什么目的呢?来自心底的冷静和畏惧不容他多想,确认了一下没有遗落,就匆匆向门口走去,心想,真警察来了,得赶紧离开是非之地,免得多生枝节。
他神经紧张,步伐慌乱,听力却格外敏锐,当门外重又响起跑步声的时候,一颗悬着的心一下有了失重的感觉,暗自叹息道:“完了,还是慢了一步……”
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了,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扶着把手大口喘气,身子微弯下去,手臂却直直地伸出来,正颜厉色说:“你别走!”
施博士心里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,慌忙解释说:“我……跟我没关系。”
中年人走进门来,自顾自地骂道:“这帮兔崽子!差点儿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,好在我反应快。”
施博士急道:“我不是他们一伙儿的,我是受害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