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妄年一步步穿过狼藉的地面,走到病床前。
“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穿透了女人疯狂的哭喊。
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。
宋诗茵动作一滞,猛地抬起头。
凌乱发丝间,她空洞的双眼对上司妄年的视线。先是茫然,随即像是被巨大的委屈击中,嘴巴一撇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“小年,我的小年呢?”
“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小年!司震霆,我求你了,我不逃了,我听话,我再也不逃了。”
“求求你不要伤害小年!”
司妄年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。
他从医生手中接过药片和水杯,然后对医护人员做了一个“后退”的手势。
他端着水杯,在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蹲下身,“没有人能伤害小年,我向你保证。”
“咱们把药吃了,一会儿小年回来我让他来陪你。”
宋诗茵有些警惕的盯着司妄年,喃喃:“真的吗?我的小年……”
“真的,我不骗你,我们先吃药。”
司妄年将药递给她。
可下一秒,宋诗茵却突然尖叫着猛地挥手将他手中的水杯打翻,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身。
她抱着头蜷缩起来,浑身发抖,“我不吃!这是毒药!你想毒死!”
“坏人,你们和司震霆一样,都是坏人!”
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司妄年目光柔和下来,声音放得极轻极缓,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幼兽:
“你看,这也不是毒药。”
说着,在宋诗茵警惕又疯癫的注视下,他从中捻出一粒相同的药片,毫不犹豫地放入了自己口中,咽了下去。
“你看,没事的。”
司妄年微微张开嘴,让她看清药片确实已经吞下。
他重新倒了水,眼神坦诚而温柔,“这只是让你舒服一点的药。吃了药,头就不会那么痛了,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,好吗?”
他将剩下的药片和水杯再次递近一些,“相信我,妈妈,我永远不会害你。”
宋诗茵怔怔地看着他,又看看他手中的药片,眼中的疯狂和戒备一点点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犹疑和依赖。
终于,她颤抖地、缓慢地伸出手,从他掌心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粒小小的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