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重神子在信中可是用了一种相当……生动的笔触来描述这个叫“夜鹭”的孩子:
『……那孩子瞧着年纪不大,心思也直白,偏生一身本事稀奇古怪,常能见人所不能见,言人所不敢言。其性格更是‘活泼’非常,行事天马行空,时有出人意表之举。此番远行,若他在璃月境内一时‘手痒’,或言语‘率真’得罪了哪位,万望看在你我昔日同修的情分上,多多包涵,通融一二。当然,该赔的摩拉,他兄长时雨定不会赖账……』
能让那位狐妖特意写信来打预防针,还强调“活泼”和“出人意表”,甚至暗示可能惹祸需要赔钱……
这真的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、甚至有点怯生生的男孩吗?
虽然持有稻妻官方文件,却搭乘敏感的至冬愚人众执行官公务船入境,这组合本身就容易引起情报部门的注意。
但既然有八重神子的亲笔信作保,这位稻妻最有权势的大妖的面子,璃月方面还是愿意给的。只是必要的审查和关注,绝不会少。
甘雨压下心中的疑虑,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,将审核完毕的文件整理好,递还给时雨,同时将两张制作精美、有着复杂防伪纹路的金属卡片推到他们面前。
“文件审核无误。我是甘雨,代表璃月总务司,欢迎二位正式来到璃月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,“这是二位的临时身份契证,采用特殊合金制成,内置简易的防伪术式。在接下来的一年内,凭此证可以在璃月境内大部分地区自由通行,办理各类事务。请务必妥善保管。”
“非常感谢,甘雨小姐。”
时雨接过金属卡片,触手微凉,分量不轻。他将自己的那张和夜鹭的那张都仔细收好。
然而,他注意到甘雨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,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甘雨小姐,您……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交代吗?”时雨主动问道。
甘雨笑了笑,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诚:“确实。审查普通入境人员的文件,并非我的本职工作。”
她稍作停顿,自我介绍道:“我的正式职务,是璃月七星的总秘书,主要负责协助七星处理各类政务,尤其是涉及仙凡关系、外交机密以及……某些需要特别关注的人员与事件。”
时雨立刻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了然和一丝无奈:“所以,我们从踏上璃月港码头、走下愚人众船只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进入璃月情报网络的视野了?该说不愧是提瓦特大陆商贸中心吗,效率真是令人惊叹。”
“并非刻意监视,只是必要的安全程序。”
甘雨解释得很有技巧:“尤其是涉及愚人众执行官这个层级的外交人员及其关联者,璃月方面需要确保来访者的意图清晰,不会对璃月的繁荣与稳定造成影响。因此,由我来进行这次面谈,就显得顺理成章了。”
“而八重宫司的信,”她看向时雨,眼眸中带着探询,“确实为我解答了一些疑惑,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。她在信中暗示,你们此行,除了游历,似乎还另有目标?与……某位愚人众执行官有关?”
时雨并不意外八重神子会在信里透露一些信息,那只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关系网中埋下伏笔,搅动风云。
“她倒是直接。”
时雨笑了笑,语气坦然,“这没什么好隐瞒的。我们确实是为追查某人而来,或者说,是出门游历,顺便给那位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的‘博士’执行官,找点回礼。”
他笑着说出了足以让普通外交官瞠目结舌的话,神态却一派轻松自然。
“如果能找到他的踪迹,或者他的实验场,自然最好。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时雨故作苦恼地摸了摸下巴,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光,“那恐怕就得计划一下,日后如何‘拜访’至冬本土了。毕竟,有些‘账’,总要当面算算才清楚。”
甘雨的眼眸微微睁大,流露出一丝真实的震惊。
主动追查一位愚人众执行官的麻烦?甚至考虑去至冬本土?这对少年兄弟的胆量和目标,实在有些超出常规。
她很快捕捉到一个关键点:“那位‘木偶’执行官,桑多涅女士,她知道你们的……意图吗?”
她之前已经与桑多涅进行过简短的外交接洽,对方的态度公事公办,并未提及任何关于这对兄弟的特殊之处。
“她知道。”
时雨摊了摊手,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而且,如您所见,她还为我们提供了船位。不过,据她所说,愚人众的执行官们之间……关系似乎并不总是那么‘和睦’。至少,她对于给那位‘博士’阁下添堵这件事,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乐见其成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甘雨若有所思。执行官内部存在派系和矛盾,这对各国情报部门来说并非新闻。
如果这对兄弟的行动能得到另一位执行官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,那其性质和风险就需要重新评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