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合适(远离人群,炸了也没关系……不对,不能炸),目标明确(金属制品),过程纯粹(就是找),范围适中(有海有岸,够跑)。
最重要的是,“已悬挂数月”说明没什么人接,竞争压力小,正适合用来给夜鹭放风兼拉练。
柜台后的凯瑟琳小姐见他选中这份委托,出于职业操守,善意提醒道:“时雨先生,这份委托因为目标模糊、搜寻范围广、且在海中,完成难度很高,已经很久没有冒险家尝试了。您是否考虑换一份更稳妥的?”
“不,”时雨微笑着摇头,语气坚定,“这份就很好,正合适。”
合适用来消耗某只小鸟无穷的精力,也合适作为他们冒险家生涯一个低调的开端。
于是,两人接取委托,带着简易的地图,出发前往荻花洲。
路上,时雨向夜鹭说明了委托内容:“我们需要在荻花洲外面的海里,寻找一个大概这么大的金属盒子。”他比划了一下尺寸。
“金属?”夜鹭一听,红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仿佛有星星在闪烁。
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小手一挥——
“嘭!”
一块足有成人巴掌厚、两个巴掌宽、银光闪闪、散发着沉重质感的巨大磁铁,凭空出现,砸在了他们面前的草地上,激起一小片尘土。
“用这个行不行?”夜鹭仰着小脸,充满期待地望着时雨。
时雨看着那块分量感十足的磁铁,沉默了两秒。
这么大……吸力应该很强吧?
不过,在茫茫大海里,靠一块磁铁去吸一个不确定位置、甚至可能被埋进泥沙里的金属盒子……
这概率,跟夜鹭不空军的概率差不多大。
但转念一想,他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盒子,而是让夜鹭有事可做,并且消耗体力。
能不能找到,重要吗?不重要。过程够折腾、够累鸟,才是关键。
然而,出于对夜鹭那个“系统”出品的物品一贯的不信任,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:
“小夜,这磁铁……有没有什么‘额外’的功能?或者副作用?”
夜鹭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,小脸严肃:“没有!它就叫‘超级无敌霸王磁力王’!除了吸金属特别厉害,没别的!”
时雨:“……”
这名字一听就很不靠谱啊!
但看着夜鹭信誓旦旦的样子,以及那块看起来确实只是块超大号普通磁铁的物件,时雨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……一半。
“好吧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就用它试试。不过,我们得租条船,把磁铁用绳子拴在船边,慢慢在标注的海域拖行……”
他的计划很稳妥:租条小渔船,他负责划船和控制方向,让磁铁在水下“扫描”。既能限制夜鹭的活动范围,又能进行相对系统性的搜寻,最重要的是——安全。
然而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尤其是当变化的名字叫“夜鹭”时。
等时雨好不容易在荻花洲的渔村租到一条老旧的、需要手动划桨的小木船,并将船划到委托大致标注的、远离岸边的无人海域时,一直显得很乖、只是在摆弄绳子和磁铁的夜鹭,突然兴奋地站了起来。
“看我的!”
话音未落,在时雨还没来得及反应、更别说拿出准备好的“安全绳”之前,男孩身上灰光一闪——
“嘭!”
那只熟悉的、灰白色、一只枣核形态的夜鹭出现在船头。
它利爪一伸,牢牢抓住了拴着“超级无敌霸王磁力王”的绳子一端,然后双翅猛地一振!
“哗——!”
强劲的气流差点把小木船掀翻。
时雨连忙稳住船身,再抬头时,只见那只鸟儿已经抓着绳子,拖着水下的磁铁,如同离弦之箭般,“咻”地一下冲天而起,朝着远方的海岸线疾飞而去!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。
时雨:“……”
他坐在随波摇晃的小木船上,一只手还保持着半抬起的姿势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船舷,眼睁睁看着自家那只脱缰的野鸟,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消失在海天交界处。
失策了。
严重失策。